“小诊所也不能去吗?”她满眼担忧。
舒北贝摇头。
“那我先送你回车上。”
傅嘉宁将舒北贝送回自己车上,又紧赶慢赶去附近药店买来生理盐水、绷带、伤药等物。
伤口深可见骨,她小心翼翼清理伤口,上药,绑好绷带,才松了口气。
只不过,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她觉得舒北贝的伤口比她之前看到的浅了一些。
她看一眼舒北贝。
她眼里的那抹红色已经不见。
“真的这样就可以吗?……等等,吃点消炎药吧,我刚问了药店里的人,伤口深最好吃点。”
她从口袋里翻出消炎药。
“不吃药。”舒北贝看向她,舔了舔嘴唇,“想吃,后面的东西,那个,你还吃吗?”
“后面的东西?”
傅嘉宁记起来,她下午去典当行,回来时不受控制买了很多吃的,当时靠最后一丝理智,才险险打住,只是打包。
不过之后在地下车库,她差点没忍住,是舒北贝突然出现,救了她。
短短一天,她已经救了她两次。
她也想起来,为了蹲周晟,舒北贝还没吃晚饭,这下确实该饿了。
“那个都凉了,你要吃,我去给你买热的。”
“不用,那个,很好。”
见傅嘉宁答应,舒北贝立即从后备箱把吃的搬过来,打开就开始嚼嚼嚼。
她刚刚一直闻着这香味。
肯德基,绝世美味。
她单手有些不方便,傅嘉宁便帮着拿出鸡腿送到她嘴边。
“以后,不要再这么傻了……”她看着她,眼眸微低,“我不值得。我……是自作自受。”
“我不想,看你死。”舒北贝咽下一口,道。
傅嘉宁怔住,眼圈又红,看向舒北贝,轻声。
“大傻瓜。谢谢你。”
“为什么?”
“什么为什么,你可是救了我诶!”
“那个时候,为什么,谢我?”
傅嘉宁愣了愣,记忆回流,“那个啊……”
她低头,掩住眸中的落寞和自嘲。
“我是想谢谢你,让我知道周晟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你说,那个助理说,她把周晟照顾得很好,让我不用担心,对吧?”
“嗯。”
“她的原话是什么?”
舒北贝想了想,空出嘴,艰难复述:“她对周晟说,上班是你的,助理,下班当你的,女朋友,我可算是,贴身全职,照顾你了,把你喂,这么饱,那个傅嘉宁,知道了,该很放心了吧。”
“你还真的是,完全听不出好赖话啊。”傅嘉宁听着,又觉自己可悲,又觉得舒北贝实在可爱。
“那个助理叫柳思,她和周晟,他们两个都是我的高中同学。”
“我初中开始就是个大胖子,但是因为是傅家小姐,周围人当面都还是会捧着我,明明我长得不好看,学习也不行,老师还是会对我好,有一次参加一个绘画比赛,大众投票我和柳思不相上下,她还高一些,但……可能是我妈去要求了,最后专业评分我比她高不少,拿了第一。”
“那以后她就好像开始针对我,不是那种很露骨的,就是会有些阴阳怪气,我也知道我理亏,就找她道歉了,但后来,大家都传我欺负她。她长得很漂亮,是校花,在学校里人气本来就很高,而我因为常被特殊对待,早就被大家暗地里讨厌,所以后来,所有人都疏远我了。”
“我在学校里没有一个朋友,只有周晟,他是那种阳光开朗大男孩,所有人都喜欢他。他曾经开玩笑说他的梦想是当偶像,能靠脸蛋赚钱绝不靠才华,当时大家都当他开玩笑,也会拿这个笑话他,但我却知道,后面是开玩笑,但前面的,确实是他的梦想。”
“我就一直默默支持他,不知道怎么被他发现了,他很高兴,说我是他第一个粉丝……我们之后,就成了好朋友,我把柳思的事和他说了,他甚至会和我一起吐槽白莲绿茶,在学校也真的和柳思疏远了。”
“上大学没多久,也就是两年多前,他出道了,我就尽我所能帮他拉票,做站子,争资源……他说他要做个事业咖,至少五年内都不考虑恋爱。我……我甚至还觉得他在暗示我什么。”
“其实有些事情,我早就有点察觉了。他好像并没有那么努力,但是他说是他天赋不好,我信了。”
“选秀过了以后,因为他数据不错,所以出道了,出了几首歌,还演了两部剧,口碑很一般,也变得糊起来。”
“开始我还能蹲活动蹲到和他见面,后来他说要好好努力,就一直在上课,去剧组也不让人探班。”
“然后他‘助理’联系上我了,活动里见过,我一直以为她是另一个人。她说听周晟说了“第一粉丝”的事,才知道站子里群里超话里的人是我,她还说,有点嗑我们的cp……她常常会给我发周晟私照,我真的一直以为,那是大粉福利……”
“但是刚刚,看到他们……在一起,知道柳思就是助理,我一下子明白了。为什么周晟队里的队员,会说我是肥猪,明明当时我已经没有那么胖了。为什么助理的微信名字是‘小猪飞飞’,还很巧地用了雏菊黄的头像。”
“这么多年来,我成了他们play里的一环,还一直在那边为自己是什么‘第一粉丝’而沾沾自喜……”
还把那个渣男,当成是自己的救赎。
柳思对周晟说“傅嘉宁可以放心了”,这句话里隐藏多少恶意,舒北贝听不出来,但对她,无异于贴脸开嘲。
舒北贝吃完最后一口肉,歪头,“play,是什么?”
傅嘉宁一顿,“就是……算了,这个你还是别知道了。”
“哦。那他们,很坏?”她只能大概听懂这一层。
“嗯,很坏。”傅嘉宁眼眸沉沉。
“很坏,就要,杀掉。”
舒北贝抹了抹嘴,打开车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