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嘉宁舒了口气,倚着墙坐下。
“不出去吗?”舒北贝问。
傅嘉宁摇摇头。
“他很讨厌私生饭的。”她顿了顿,低头抱膝,“其实我本来也不应该来的,只是真的好久没见他了。”
“他这两年很少参加活动,因为要专心练舞,提升演技,一直在训练,或者在剧组。我不想打扰他。”
“他说过,他知道自己不是很有天赋的人,付出十二分的努力,可能还是比不上别人,但他还是不想服输。”
“就是因为他总是这么拼,我才担心他没有好好照顾自己。”
而她喜欢和爱慕的,也正是这样的他。
“……我在这里待一会儿就好,如果真能看到,就说明我今天运气好。”她笑笑。
感应灯缓缓熄灭。
傅嘉宁注视着门缝射进来的微光,面容平和而安静。
“他应该在里面吧?”她轻声。
“嗯。”舒北贝点头。
她能听见里面人的说话声。
5分钟,10分钟,15分钟……
傅嘉宁的心跳突然加速,因为一个快递小哥从电梯走出,走向2401。
“2401,快递到了。”他敲敲门。
不过,他并没有等到主人出来收货,而是将手里的纸箱放在地上,重新回电梯了。
“没人。”傅嘉宁有些失望。
“说,放门口,在忙。”
“诶?我怎么没听到?”
“我听得,比较远。”
“你是真的强。”傅嘉宁看她一眼。
时间很快又过去半小时,但门口的纸箱依旧无人来取。
傅嘉宁起身,“走吧。”
“不等了吗?”舒北贝问。
“嗯,算了,已经很过分了……”傅嘉宁摇头。
要不是因为实在找不到其他机会见面,她本就不会走这种路子。
舒北贝看了眼手机。
她刚试着给傅南京发了消息,问他有没有回家。
很快收到了回复:在回来路上了。
她眼前又飘过兔妈妈好看的图画。
坚持。
“有办法,让你,偷偷看一眼。”她开口。
“诶?”
“这里。”
舒北贝这次问都没问傅嘉宁,直接一把抱起她,来到顶楼。
汇恒金城只有26层,从24层到这里,就是迈个腿的工夫。
顶楼一侧是屋顶花园,另一侧是水管等设备,这个点并没有人。
舒北贝空出一只手,一撑一跳,轻轻松松带着傅嘉宁翻越围栏,跳到稍低的一个小平台上,正要继续往下,就听到傅嘉宁揪住她的脖子,惊声喊:“停!!!”
舒北贝立刻停下。
“这就是你的办法?!”傅嘉宁感觉心快跳到嗓子眼,又无助又无奈。
“嗯,就在那边,很快。”舒北贝指指不远处。
“很安全,不用怕,不会让你,掉下去。”停顿片刻,她又补充。
傅嘉宁看着她一脸认真,一阵无语。
这已经不是安全不安全的问题了啊喂!
忽然,一阵乐声传来,倏忽即逝。
“星光是你的眼眸,千万年是我的守候……”
傅嘉宁一怔。
那似乎就是从舒北贝指的地方传来的。
胸口忽然涌动起一团巨大的情感,将她整个笼罩,让人心酸的,让人悸动快慰的,又让人颤抖眩晕的。
刚才还因恐惧跳动的心脏,此刻只有激动,只有企盼。
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想见他,即便是不要脸的偷窥,即便这一眼后粉身碎骨,都没关系,只想远远见他一面。
“我要见他。舒北贝,我相信你。”傅嘉宁眼里,此刻只剩狂信徒般的狂热。
“好。”舒北贝攀援向下,很快来到24楼平台。
于废墟中穿梭的她来说,这只能算是基本操作。甚至,这个世界的大楼,比成为废墟的那些要坚固稳当得多。
“你运气,很好。”放下傅嘉宁,她看向不远处。
本来要看到室内,还得走到窗户外的凸起上,但周晟人正好就站在落地窗边,从这里就能清楚看到。
傅嘉宁站稳脚跟,就朝舒北贝视线方向看去,但下一刻,满眼的欣喜和热切仿佛被一盆从天而降的冰水浇灭,只剩疑惑和茫然。
窗边站着的,不止周晟一人。
一个眼熟的女人穿着浴袍,拎着红酒杯,慵懒地倚在同样身穿浴袍的周晟怀里,两人笑着说着话,随后拥吻在一起。
本就松垮的浴袍很快掉落在地。
“……柳思,她、她怎么会在这里?”傅嘉宁喃喃。
“上班是助理,下班是女朋友。”舒北贝回答。这也是她之前听到的,“她说,她把周晟,照顾得很好。你可以放心。”
“助理?她是助理?”
傅嘉宁颤声,回头看舒北贝,双眼已经失神。
有什么东西轰然倒塌,破碎四散,然后,耳中一切声音消失,脚下万丈高空消失,整个世界,只有一团深黑的浓雾不断扩张,笼罩过来,缠绕过来。
肺部就像破风箱,再怎么努力,也呼吸不到任何氧气。
不过,也不重要了。
一切都不重要了。
“舒北贝,谢谢你,我终于不用再坚持了,坚持,真的好累……”
没有任何犹豫,她一步跨越护栏。
【宿主您好,系统检测到傅嘉宁对您的反感值异常升高,目前已远超最大值,对系统算力造成负担。经评估,该线任务将进入节能模式。】
【后续系统将每隔24h进行检测,若其反感值……哔&%*#噗……】
不知是否是突发故障,系统之后的语音突然变得模糊不清,并戛然而止。
不过任务,似乎已经完成了。
可是,傅嘉宁为什么要对她说谢谢?
舒北贝不明白,她从系统中回过神来,正看到身侧的傅嘉宁义无反顾往外一跃,跳入虚空之中,直直坠落。
她的瞳孔突然骤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