呀,被无辜波及到了呢,神威挠了挠头。
“小鬼,拿着你亲生母亲的遗物滚吧。”
八年前,一名游女怀上了孩子,根据吉原的规矩,怀孕的话,游女会连同腹中胎儿一起被处死,在地狱中生存本就不易,苦命的女人们抱团互相怜惜,偷偷将怀孕的女子藏了起来,在不为人知的地方给孩子接了生。孩子的啼哭声,像一抹迎面而来的朝晖,这是她们在黑暗中一点倔强反抗的象征,这是她们共同的孩子。既然游女们此生已无法再回到地面,那就由她们的孩子作为眼睛去见见光明。
游女因为身体羸弱,在生下晴太后就去世了。日轮抱着晴太,在一个雨夜偷偷从吉原溜了出去。用自己的自由换取了晴太的自由,被夜王抓回来后,从此,她再未踏出过房门半步。
晴太不听夜王的劝告,倔强地撞击着房门,血缘关系并不重要,在他心里,这就是他的妈妈,孩子的哭喊声和女人低低的啜泣声交织在一起,显然把夜王激怒了。
“那就去黄泉见亲生母亲吧。”凤仙举起手臂,浓眉倒竖,打算送晴太上路。
那日雨夜在桥梁上,日轮被掐着脖子,狼狈不堪,但一双眼睛仍然熠熠生辉。被日轮托付孩子的老头子在桥洞下瑟瑟发抖,他怎么会不知道,只是或许是看了那双眼睛,他选择不去计较。
结果这个给脸不要脸的小鬼竟然现在想来带走日轮。
神威在旁边静静看戏,他恶趣味地看着夜王被激怒的样子,并不打算插手人家的家务事。
突然!
“刷——”破空声传来,一把木刀割碎了空气,贴着夜王的脑袋凌空而来,咚的一声直插在门缝上,因为力道太大,木刀嵌在门上,剧烈地震动了起来,把正在撞门的晴太吓得猛地后退一步。
“这……这是”看着木刀上“洞爷湖”三个大字,晴太瞪大了眼睛,孤身一人被神威惊吓、被日轮推拒、被凤仙恐吓让他一个小孩绷紧的神经不堪重负,满腹委屈霎时间全都爆发了,猛地回头,“银桑——”。
“喂喂,倒是早说啊,我听说这有吉原第一美女才来看看,结果是个孩子的妈妈?店长,给我换个新的,要能接受激烈SM的。”银发的死鱼眼武士打着响指,漫不经心地说着不得了的话。蓝白色的水纹流云宽袖,随着他的走动晃动起来。坂田银时不紧不慢地站定在夜王面前。
木门在洞爷湖的重击下,开始龟裂,门后面,露出拥有绝美容颜的女人,眼里噙满了泪水。
晴太终于见到了她的妈妈。
————
“阿伏兔,你知道“武士”这种生物吗?”
“喂喂,现在不是在讲小蝌蚪找妈妈的故事吗?怎么又扯到武士身上啦。”阿伏兔倚靠在神威身上,正听神威讲夜王的八卦听的入神。“唔……勉强来说吧,跟在你妹妹身边的那个眼镜仔,好像就是武士。”年长的夜兔思考了一下。
是很奇怪的挺了不得的生物。
神威笑了一下,“地球上也有很有趣的家伙嘛,你知道我为什么说凤仙早就成为了灵魂腐朽的老头吗?”
让夜王变成懦夫的女人,他以为能是何许人物,结果是个抱着破烂小鬼不放的可怜人。
而连一个可怜的女人都征服不了的夜王,只能靠着挑断女人脚筋,用这种最拙劣的方式去限制日轮自由,怎么不是一个更可怜的懦夫呢。
夜兔之王?
————
彼时,晴太与日轮相拥而泣。
“哎?还活着啊。”神威望向银时,这不就是和他妹妹神乐在一起的男人嘛。虽然当时他一伞敲断了管道,看着他们掉下去了,但看来生命力都挺顽强的嘛。
夜王侧目,语气森然:“你就是小鬼雇来的浪人?”他的杀意已经很明显了。
银时弓身,左腿弯曲,右脚朝前跨步踏出,木刀已经用来冲开门栓了,身上配的是真刀,他的右手做拔刀姿态,将身体重心压低,宛如一只蓄势待发的豹子,全身的筋骨都做好了攻击的准备。
他喃喃道:“女人的眼泪,用来下酒可太不搭了。”
“哼,想从我夜王的锁链下解放日轮?解放整个吉原的女人吗?”夜王感觉很有意思,看来是隐居太久,什么无知鼠辈都敢来挑战夜王的权威了。
“真有意思啊。”神威笑眯眯地靠近插话,搭上了凤仙的肩膀,“为了杯酒就找夜王的茬,地球上也有很有趣的家伙嘛。是吧?凤仙老板。”
凤仙冷冷的撇了一眼神威的手,扬手一挥,冲着神威面门而去,在银时震惊的目光下,一拳轰碎了连廊的柱子。
这,就是夜王非人的实力。
神威在空中灵巧的翻了个身,落在了一个雕像上,悠然地翘起了腿,畅快地笑出声,奔月玉兔,腿上还带着祥云的图案,这是他们第七师团曾经的标志。
戏台都已经搭好了,他把手臂虚虚地往脑后一叠,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准备看戏。
“不用担心,我不会捣乱的。”
寻亲小鬼的戏码本就让凤仙心里窝着火,偏偏神威还不知死活地火上浇油。春雨的老头子们看不惯他夜王独占吉原的油水,想让第七师团的人来和他谈谈,他不介意稍微多漏一点财。但神威的所作所为,一而再再而三地踩上他的雷区。
“神威,你究竟有什么目的?先是想要我的性命,又帮小鬼找到日轮身边来,就这么想让我不痛快吗?”夜王嘴角勾起一丝若有若无的冷笑。
作为神威名义上的师傅,他当然清楚地知道神威是个六亲不认的疯子。但疯子也不能肆意在他夜王的地盘上撒野。
神威一直有意无意地揪着日轮的事不放,不就是自以为找到了老头子的软肋吗?真是可笑。夜王站在栏杆旁,目光向下直直地锁定神威,眼神中透着一股嘲讽的戏谑。
“怎么了神威,看到追逐母亲的小鬼,想起遥远的往日了?”
他不介意作为师傅再给年幼的小兔子上一课。
“抛弃病母的你难不成想赎罪?”夜王的冷笑声里充满了嘲弄。
气氛猛地一滞,神威停下了晃荡的双腿。
周围的一切仿佛都变得沉默而静止,他脸上的笑容扩大了
“说什么疯话。”他的语气是平静的,但声音带了点暗哑,仿佛裹挟这风暴的海平面,深沉但暗流涌动。
这一刻,神威的杀意到达了顶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