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俩这话说的,我和他指不定谁罩着谁呢。”方沅瞟了一眼埋头吃面的赵怀砚,慢条斯理地反驳道。
方爷爷方奶奶嘴角抽抽,语调拉长而缓慢 ,“只要你俩好好的,谁罩谁都行。”
“放心吧,我俩铁定好好的。”
方沅吸溜了一大口面条,又咕噜咕噜喝了口面汤,说话含含糊糊的。
“嘿,你这孩子,就不能先吞了嘴里的再说话吗吗?等会呛到了可有你好受的。”方奶奶恨铁不成钢地拍拍方沅的脸。
“没事的,奶奶,我吃完了,我和赵怀砚去后山那片栗子林里捡点板栗。”方沅喝完最后一口面汤,往旁边瞥了一眼,见赵怀砚的碗底见光,便直接拉起人就走。
“捡的时候注意点,别被刺扎到了。”方奶奶点点头,嘱咐了两句便让两人出门了。
阳光透过栗子树的缝隙撒在地上,形成斑驳陆离的光影,光影随着树叶的摇曳而微微晃动。
“嚓嚓——”
脚踩在地上掉落的枯叶上。
“栗子成熟的时候,它的毛球就会自动裂开,板栗就会掉落在地上。但是也有些毛球会被大风刮落,等会你捡板栗的时候也要看看那些毛球是空心还是实心。”方沅从裤兜里拿出两个红色塑料袋,把其中一个递给赵怀砚。
他接着补充道:“实心的毛球也分两种情况,一种是开裂了的,还有一种是没裂的。没裂的毛球你就用石头砸开,或者用鞋底一直碾,就会开了,然后你就用手掰开毛球,把板栗拿出来就好了。”
注意事项说完,方沅便和赵怀砚兵分两路捡板栗。
正直八月底,这篇栗子林的毛球开裂了不少,每走几步,便能在地上看到几颗板栗。
有些板栗就落在枯叶上,一眼就能看见,但是有些板栗会落到枯叶下或是一些缝隙中,得眼睛尖才能看到。
方沅在栗子林里走走停停,不断打转,乐不开支地弯腰捡这天下掉下来的馅饼,他基本上专盯着地上的板栗或是开裂了的毛球捡。
至于那些没开裂的毛球根本不在他的选择之内,原因是太麻烦了,还容易被扎到,有那闲工夫他不如多搜罗搜罗枯叶底下和缝隙里。
“哪里来的混小子,青天白日地就敢偷我家板栗。”
尖锐刺耳的嗓音惊得方沅手一抖,刚从缝隙里扒出来的板栗又掉了回去。
他从地上站起身,拍拍跪得沾上了好些泥土的膝盖,不明所以地看向来人,“李奶奶,我们没偷板栗,这不是在捡吗?”
“没说你,那小子,我看着他伸手掏了树上毛球里的板栗。”李奶奶冷哼一声,眼神鄙夷的看向赵怀砚。
方沅心里一咯噔,完犊子,忘说了,这片栗子林是别人家的,能捡地上的,但是不能打还在树上的毛球。
被人骂小偷,赵怀砚脸上的表情却没有任何波动,一脸淡然。他轻飘飘地瞥了方沅一眼,朝突然出现的老妇人鞠了一躬,诚心道歉,“对不起,我并不知道这片栗子林是有主的。”
“哎……,你这,算了算了。”李奶奶其实在远处观察了好一会,这小子在她出声前一直都在捡地上的,估摸着确实不是成心的。
“李奶奶,这事怪我,他是外乡人,不知道咱们这的规矩,是我没和他说清楚,您看今天这些板栗我们都给您,这事能不能就这么算了。”方沅急忙将锅拦到自己身上,语气诚恳的解释。
看两人态度都不错,李奶奶突然一笑,牵引出眼角处深深的皱纹,她语气悠悠, “今天这事就算了,捡了的就算你们的了,但是不能打这树上板栗的主意。”说完便踱步走了。
“对不起啊,害你被骂了。”方沅面带愧疚地看向赵怀砚,闷声道。
赵怀砚喉头滚动了一下,蜷了蜷手指,“没事,解释清楚了就好。何况你都说了捡,是我自的理解问题,不怨你。”他看向方沅提着袋子的手,问:“板栗还捡吗?”
“不捡了。”方沅颓唐地晃晃脑袋。他朝赵怀砚伸出手,“都倒我这来吧。”
赵怀砚将手里的袋子递过去,但方沅却没有拿走袋子,而是猛得抓住他的手,“你手怎么扎了那么多刺啊。”
只见赵怀砚白皙的食指和中指上好大一片泛红的小点点,依稀能看见板栗球刺。
方沅只觉两眼一黑,无尽内疚油然而生,他双眼微微泛红,“走的时候奶奶不是说了要小心刺吗,你是傻子吗,扎那么多刺,简直要被你气死了。”
“还好,这些刺不怎么疼。”
赵怀砚抽出手,将方沅手里提着的袋子接过来,将他那袋板栗都倒进去。
方沅狠狠瞪了他一眼,抢过赵怀砚手里的袋子,拉着人急急忙忙地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