耧好的地在昨晚那场雨的滋润下变得黏糊,又在白天太阳的炙烤下变得松软,方沅插起红薯苗来十分轻松。
“你是在这等我,还是和我一起回家一趟?”他甩甩手上粘着的土块。
赵怀砚垂下眸子,又掀起眼皮瞥了他一眼,“一起。”
刚种下的红薯苗要用水浇透,再撒上万能肥料草木灰,方沅回家是要担水和担草木灰。
两人走进方家院子,赵怀砚去拿桶接水,方沅去厨房铲草木灰。
赵怀砚接完两桶水,见方沅还没出来,便往厨房去。
方沅正蹲在灶台前,伸长了手用铲子掏灶里面的草木灰,“咔嚓——”手里的铲子有了点重量,他小心的慢慢从灶里移出出铲子。
铲子上的草木灰堆得满满的,随着他的动作,草木灰簌簌往地上飘,他顿时僵直着手不敢再动。
铲子底下突然多出一个畚箕,方沅顺着拿住畚箕的手看去,对上赵怀砚乌黑的双眸。
“还不倒下来吗?”赵怀砚说。
方沅徒然回神,把铲子翻转过来,将草木灰倒入畚箕里。
再掏了几铲子后,两人一人担水,一人担草木灰回地里。
赵怀砚放下扁担,就拿起瓢开始给红薯苗浇水,一瓢水就浇三颗,量被他精准把握,一套动作下来看得方沅目瞪口呆。
“你怎么知道要浇多少水?”他好奇的问。
“浇透就是代表泥土要完全湿透,一瓢水三株红薯苗刚好能浇透土壤。”赵怀砚动作不停地又舀起一瓢水给三株苗浇好水。
方沅朝他竖起大拇指,跟在他后面撒草木灰。
干完活,夜幕将至未至,蝉鸣声不绝于耳,树叶摩擦间不断地发出“沙沙——”声。
方沅看向传出蝉鸣的那座山,眉尾一扬,问道:“你想不想去那抓蝉。”
他指指对面那座山。
“抓蝉?抓来干嘛。”赵怀砚拖着尾音思考了下。
“不干嘛,就是图个乐。这不干完活天还没完全黑嘛,就想着找点事打发一下时间。”方沅语气悠悠地说。
赵怀砚的唇角小幅度地扯了下,缓缓点了点头。
两人将农具留在地里,顺着旁边的黄土小路一直往上走,走着走着路没了,眼前出现的是种了一片茄子地菜地。
方沅跨步走到菜地的地楞上,扭头对身后的赵怀砚说:“走这里,可以走慢一点,田埂不好走,别摔到下面的稻田里去了。”
两人走着小八字步,缓慢地在地楞上前行,连续走了三四亩菜地的地楞后,一条石头搭成台阶出现在眼前。
台阶总共就四层,顺着下田埠而搭建,十分陡峭。
方沅一脚踩上去,几步便走完了台阶,他转身朝赵怀砚伸出手,“这个台阶很稳的,你要是怕的话就拉住……”
他的话没说完,赵怀砚便踩上第一个台阶,伸手拉住了他的手。
眼看赵怀砚马上上来了,方沅往旁边走了半步,空出地方让他落脚。
台阶之上是有一片枝叶繁茂、郁郁葱葱的栗子林,栗子树的树干十分粗壮,分散开来的枝叶就像一把巨伞笼罩下来。
一个个小刺球挂满了整颗栗子树,有的还是青绿色,有的微微泛黄,中间裂开了一道缝,露出里面饱满的栗子。
一道道震耳欲聋的蝉鸣声就是从这片栗子林里传出来,响彻不绝。
方沅头疼地捂住耳朵,皱着眉头说:“那些蝉傍晚就喜欢停在这片栗子林里。”
他走近一颗栗子树,拍开眼前在空中飞舞的蚊子,指指树干,“看见没,那就趴着一只。”
赵怀砚顺着方沅的手指望去,确实有一只个头不大的蝉正趴在那颗栗子树的树干上。
方沅踮起脚,身子前倾,缓缓朝那只蝉伸出一只手,就在他的手马上将蝉笼住时,“唰——”的一声,蝉飞走了,停到了另一颗树上。
他轻啧一声,眼神有点遗憾。
脚底下有点硌脚,方沅移开脚,蹲下身翻开几片枯叶,捡起“硌脚”的栗子。
“啪——”
“捡到一个栗子。”
方沅好笑地看着赵怀砚面无表情的往手臂上拍了一掌。
“你说什么?”赵怀砚望向他。
方沅走到赵怀砚身边,看到他手臂上长了好几个蚊子包,蚊子包上面还有不少掐痕,他挑挑眉头,“我说我捡到了一个栗子。”
“嘎吱——”
方沅把栗子放到嘴边用力咬了一口,光滑的栗子壳上瞬间多了几颗整齐的牙印。他用手指扣掉栗子壳,露出一层毛茸茸的内皮,又艰难地用指甲刮掉内皮。
“试试。”他把残破但完整的栗子递给赵怀砚。
“咔嚓——”
牙齿咬碎新鲜的栗子发出清脆的一声。
“很脆,有点甜味。”赵怀砚给出评价。
“好不好吃。”方沅问。
“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