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长漪冷着脸,将舀酒的勺子放到桌上,仍一言不发。
陈序慢慢熄了火,蔫巴巴低下头。
或许是酒劲儿上来,他掩面痛哭。
“呜呜……分明是你赶走我三个媳妇……”
“我好不容易抢的女人……你不让我娶……”
“你还不肯做我婆娘……呜呜……”
“你还打我……”
“凶女人!”
“军营里都说我惧内……呜呜……他们不知道……你压根不是我媳妇哇……”
云长漪满头黑线。
她赶走的那三个女人,确实出于私心。
在天道制定的宿命走向中,凡是陈序身边的女人,都是有能力有容貌的优秀女人,却都沦为只会争宠的后院花瓶,死于争抢男人宠爱的算计。
她厌烦天道一成不变的对女子命格的塑造。
故而,她肯留在陈序身边,也是为了赶走那些本该灿烂的女子们。
云长漪见陈序越哭越悲伤,哪里有一点男子气概,气不打一处来。
她深呼一口气,宽慰他:“慢慢来,以后总会遇到互相喜欢的女子。”
陈序泪眼朦胧,红扑扑抬起脸:“我喜欢你……”
“我不喜欢你。”云长漪面无表情,“你不干净。”
“我……”陈序酒气上头,哭得更起劲儿,哪有半分在外当起义军将领的狠劲儿,“我不知道会遇见你——”
话还没说完,陈序已经混着酒气,哭岔气,晕过去。
见陈序一脑袋摔在桌上,云长漪咋舌,起身喊来副将。
“把陈王送回他寝房。”
副将恭敬应下,扶住陈序离开时,忍不住为陈序辩驳:“云姑娘,陈王从前过得苦,不知道什么时候殒命,过得太放纵了些,自从遇到您,他全都改了,您为何不能给他一个机会?”
云长漪关上门,大步流星离开,潇洒留下一句:“不考虑。”
副将叹气,正要扶陈序离开,陈序却自顾自睁开眼,状似无事站稳身形。
副将:“您?”
陈序看一眼副将,又将目光望向云长漪离开的方向,眼底笑意不达眼底,低喃:“当过国师的女人,怎会如此轻易征服。”
副将是个莽汉:“啥?国师?”
陈序瞪一眼副将:“此事不准传出一字。”
副将什么也没搞懂,只顾着点头:“是。”
大乾自陈序起义,便有了南北分裂之势。
南方以陈序为首,是陈家军的小朝廷,自立为陈王。
北方以大乾为首,是以平昭帝为正统的王朝制度。
除夕夜,双方在汀水江约定停战会盟,将维持一个月的停战,以满足百姓迎新年的诉求。
“眼下停战是篡位的绝佳时机。”凤昭沉眸,妖冶的美人勾着势在必得的微笑,“迎新年,迎新帝,哈哈!”
秦承璋余光瞥向凤昭,眼底掠过一抹杀意。
颜了了将二人表情收入眼底,默默爬到自己的貌美傻公子怀里撒娇。
“阿慎哥哥,你好棒嗷~偷出了兵符呢~”
萧慎十七岁,一张脸自是剑眉星目意气风发,薄唇深目高鼻,可唯独眼神干净如同无波无澜清泉。
不笑时看不出端倪,可一旦他有所举动,必会惹人侧目轻嘲。
他像是拥住宝贝一样,拥住怀里的女孩,清亮的嗓音学着颜了了一样,软乎乎:“妹妹~妹妹不怕~”
“不对不对!是娘子!”颜了了纠正。
“妹妹!”萧慎鼓着嘴摇头,眉头深锁,“妹妹!”
“娘子!娘子!”颜了了气鼓鼓纠正,“我是你娘子!你以后要娶我!”
“你、小!妹妹~”
“娘子!娘子!是娘子!你个大傻子!”
凤昭与秦承璋被吵的侧目递过眼神。
“妹妹就妹妹,你指望一个傻子懂什么?再说,等过段日子——”
凤昭及时打住话头,秦承璋却无声无息挑他一眼,眼中略带深意。
“今夜双方会盟,孤先去做准备。”秦承璋同凤昭叮嘱,“你也是。”
“嗯。”
大乾军营严阵以待,陈家军这边也不遑多让。
“你就帮帮我嘛!”陈序蹲在地上,仰头望云长漪,如同一条大狼狗,“大乾的太子有太子妃,我一个陈王怎么也不能失了颜面嘛!”
“我没有义务帮助你。”云长漪冷漠,甚至抬脚踹陈序离自己远一些。
陈序一个趔趄摔到地上,他干脆盘腿坐下耍无赖:“我不管!如果不是你,我早就妻妾成群了!你就得赔我!”
“不。”
“你不赔我就不谈会盟!我今夜就偷袭大乾太子!反正我陈序是个山野村夫,我是小人!”
云长漪仍旧冷漠:“哦。”
“你不怕我弄死秦承璋?”陈序眯起眼睛,威胁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