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野反手握住他的指尖,稍稍用力捏了捏。
此后,观山野仍然守在田雨门口。这次却不是为了保护他,而是为了看住他。
替田雨梳理魔气时,观山野感觉到他体内含有另一股魔气。
昨日赶到离柱,就是因为感应到离柱和镇魔塔的碰撞,但当时田雨没有发生异样,他便以为无事。
凡人若承受镇魔塔的反噬,当时就应该重伤才对,怎会拖到现在?
一些曾经发现,但由于过于信任田雨而被他忽略的细节突然在脑海里连成串。
田雨……
他是魔。
焦东郡的离魂阵想必便是田雨的手笔。
观山野心中闪过复杂情绪。
他一见阿澜,就被他蒙蔽,一直以为田雨是一个凡人。没想到他竟然就是始作俑者。
难怪黑猫说阿澜是逆命魔星,伴恶而生。弹指之间数万生魂,说是魔星确实也不为过。
阿澜一直跟在自己身边是为什么?是为了见识见识自己这个剑道第一人是什么模样,还是为了得到什么东西?
天品异术、绝品剑法、镇魔塔、半月问天灯。无一样不是至宝。
自己身上倒确实有不少可以令魔修感兴趣的东西。
观山野并不生气被田雨蒙骗,反倒是庆幸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之后的努力,造就这么多可以吸引阿澜的资本,让他在自己下山后这么快就来到自己的身边。
哪怕阿澜是魔修,已经造成许多罪孽,但现在自己发现了他的身份,就可以阻止他做下更多的恶行,并设法弥补。
黑猫的意志是王朝的意志。
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所谓功德,有增有减,只要功德大于罪恶,便能平衡黑猫心中的天平,得到重生的希望。
“师兄!”
江雨兰标志性的声音突然出现,观山野走到大门,见江雨兰身边有一个身穿黑袍,容貌英俊、气势不凡的男人。
观山野一看便知此人实力深不可测,也不知江雨兰是怎么和他掺和到一起的。
观山野眸色低沉,负剑而立,道:江雨兰,这位是?”
江雨兰说道:“师兄,他就是帮我捣毁阵眼的那个人。”
观山野道:“你可知道他的身份?”
来人并不遮掩身份,他是魔。
江雨兰:“师兄,他虽然是魔修,可是本性善良。”
观山野道:“你的事情,我无权置喙,只要他不碍我的事,我便不会多事。”
江雨兰连连点头,对身边的男人说:“我就说吧,师兄不是那种不讲理的人。”
多年来,仙门和血魂魔域互不往来,各自待在自己的地方,万年前的仇恨随着时间的长河渐渐淡去,现在倒也不是互相见了,就要喊打喊杀。
观山野道:“丰山郡也出现了离魂之事,想必也是那位魔修所为。江雨兰,你要和他一起去?”
江雨兰点头:“他可以帮我们解决离魂阵的事情。”
观山野对此不置一词,这些他不在乎,他只在乎阿澜。
“阿雨身体不适,需要过几日才能启程,你们自便。”
观山野进了田雨的屋,一条条极细密的绿色光线将房屋编织缠绕,造就一道坚固结界。
田雨迷迷糊糊醒来。
自从他修成强大的魂典秘术,在魔界呼风唤雨,已经很久没有受过这么重的伤了,昨夜五内俱焚的痛楚让他心有余悸,此刻醒来竟不自觉寻找观山野的身影。
在看到观山野时,他的目光不由一顿。他早已发誓不会再相信任何人,现在却想要依赖观山野?
田雨一副柔弱的样子,这回却不是装出来的。他低声叫道:“观山大哥。”
观山野嗯了一声,来到田雨床边坐下。
田雨问:“江姐姐呢?”
观山野道:“已随他的朋友前去第二个法阵。”
田雨心里止不住冒出一丝甜,“观山大哥是专门在这里照顾我的?”
观山野对他太好了。
哪怕知道不该,他的心却依然好像被风吹乱的草原,一片波涛汹涌。
观山野点头,握住田雨的手,语气莫名。“会有点疼,你忍一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