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野心痛道:“别说话,哥哥会救你的,你不会死。”
观山野将观山澜交给两个属下,观山家的府医立刻过来诊脉。
观山野抬起头,目光利剑般射向柳湘月,急道:“解药在哪?”
柳湘月得意地大笑起来,带着夙愿得偿的疯狂,“哈哈哈,解药?我丢了也绝不会拿出来救他!”她从怀里掏出一个药瓶,拔出塞子倾斜瓶口,就要把药倒到地上。
刹那之间,关山野纵身而起,速度快得惊人,没有人看清他是怎样动作的,眨眼间已近公冶步和柳湘月的身。
公冶步后方的兵将大喊护驾,然而观山野的目标是柳湘月。
公冶步的目光像一只猛虎,在观山野动身的同时已经拔刀,如果观山野还是坚持冲向柳湘月,就必要接下这一刀。
但观山野丝毫没有迟疑,硬生生迎上皇帝的刀。
公冶步果然掌握了这世间少有的顶尖武学。
但凡观山野有一点爱惜自己的身体,就没有办法劫持柳湘月。
两人擦身而过,一息之间,柳湘月的脖子已经握在观山野手中。观山野不顾身上的伤,用另一只手接住了药瓶。
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从观山野的前胸绕过肩膀,一直延伸到后腰,只差毫厘就能将他的胳膊斩断。
“都让开!”观山野威胁道。
皇帝的宠妃落到了贼人手中,那些兵士一时也不敢轻举妄动,都等着皇帝的命令。
公冶步怒道:“观山野,还不放了她!”
观山野漠然道:“我只想要解药。”
他掐着柳湘月的脖子,驱使着柳湘月的马向观山家队伍当中退去。
公冶步手下的士兵始终握着刀距离他们半丈,但不敢再靠近。
就在观山野带着解药回到观山澜身边时,柳湘月突然笑起来。
“哈哈哈,观山野。你以为我真的会拿出解药吗?”
观山野脸色大变:“你说什么?”
柳湘月得意洋洋地笑着。
观山野手一紧,柳湘月立刻感到窒息,脸憋得通红。
“真正的解药拿出来,不然我杀了你!”
柳湘月怨毒的看着他。“这个毒根本就没有解药。你以为我会给他留下一点生机吗?”
观山家的府医连忙接过解药,查验过后又把了观山澜的脉象,脸色凝重道:“家主,这不是解药,是毒药。”
观山野脸色铁青。
事到如今只有借用手中的人质,孤注一掷,先逃出去再说。
“冲出去。”
他的声音低哑暗沉,犹如地狱中爬出的修罗,只有观山澜才能如此让他的心神垮塌。
兵刃交接,呼声震天,鲜血残骸遍地。
观山野护着观山澜,观山志挟持着柳湘月作为人质,逐渐在包围圈中撕出一个缺口。
观山家一行人眼看突围在即,都心生希望。
公冶步目眦欲裂。
观山澜已经没救了,如果让观山野逃出去,一定倾尽全力为观山澜复仇,到时候将会成为他的心腹大患。
顾不上那么多了。
事已至此,哪怕牺牲心爱的女人,他也一定要杀了观山野。更何况如今的局面全是湘月自作主张给观山澜下毒引起的。
观山澜既死,湘月心愿已了,现在为捕杀观山一家而牺牲,也许也是湘月最后的心愿。
湘月一定不会怪他。
公冶步眼中闪过一丝狠厉,举起左拳,看着观山野一家的背影道:“放箭!”
顷刻之间,马上地上的弓兵都挽弓拉箭,万箭齐发,遮天蔽日,利箭在天空中织起一张巨网,又一同落下,威势不可阻挡,让人心惊肉跳。
观山野一只手护着观山澜,一只手持剑疾舞。箭矢太过密集,哪怕是他也渐渐乏力,更遑论属下。
观山澜神志不清,原本脑袋无力埋在观山野怀里,此刻却仿佛回光返照,抬头睁开眼,紧盯着观山野的面庞,像要把他样貌深深刻进自己脑海,下辈子也不要忘记。
“哥哥。”
观山澜声音微弱,观山野却听见了。
但他无暇回应,只是把弟弟往怀里紧了紧,又紧了紧。
就算死了,他们的骨血也要融在一起。
不知不觉观山家的人已经越来越少,倒在了身后那血腥的旅途上。
观山澜拼尽全力伸出手去拥抱观山野,却摸到了密密麻麻的箭簇。
他抬眼看去,只见漫天箭矢仍然不断落下。
观山野背上插满了箭,仍用力地拥着观山澜,不让他受一点伤害。
观山野双眸通红,眼角流下两行眼泪。
“哥哥。”
他的心好疼啊。
哥哥。
是我错了吗?是我害了哥哥吗?
这样的念头只是一闪而过,因为没有时间了。
他在无尽的心痛中渐渐失去生命,双眼仍不舍得闭上。
圈在观山野背上的两条手臂软软垂了下去。
观山野知道发生了什么。
他的阿澜,真的离开他了。
他竟让阿澜,死在自己前面。
观山野突然脱力。
阿澜已死,天地之间仿佛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也流了太多的血,力气渐渐流失。
剑从手中落下去,落在地上,沾满血的剑刃蒙上了尘埃。
马儿也中了箭,中了刀。
观山野护着观山澜的身体,两人一起跌落在地。
箭雨当中,观山野抱着失去气息的青年,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吼叫。
更多的箭矢落下来,扎进他的后背。
他始终紧紧抱着怀里的人,承受着万箭穿心的痛苦。直到鲜血不再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