膝盖传来剧痛,柳湘月只能跪在地上,用力抬起头怒瞪着观山澜。
“你敢!我告诉你,我是大将军的未婚妻!你敢伤害我,他不会放过你!”
“哈哈哈!”观山澜不但不怕,还嘲笑道:“大将军的势,也大不过我观山家!”
“啊!你不会有好下场的!”
利刃割过脸颊,柳湘月痛叫一声,眼泪夺眶而出,脸上剧痛的同时逐渐传来湿粘的感觉。
她知道自己在流血,而血液果然淅淅沥沥滴到衣服上和地上。
观山澜嘲讽一笑,正冷眼看着柳湘月狼狈的神态,却听人道:“阿澜。”
观山野提着酥山来,见柳湘月被毁了容,眉头一动,心中大抵也知道是为什么了,看来是自己一时不慎,使她遭了无妄之灾。
观山澜天真地笑起来,扑向关山野,“哥哥!”
观山野余光瞥了一眼柳湘月。
观山澜不悦道:“哥哥,你看她做什么。”
观山野道:“一个乡野村姑罢了,阿澜,回去吃酥山吧,你不是很想吃吗?
观山澜见哥哥对这女人不屑一顾,心中才舒坦起来,拉着观山野走了。
观山野向观山风使了个颜色,观山风会意。
两人走后,观山风将一包银子和一个药瓶放到柳湘月面前,歉然道:“实在对不住,谁叫你得罪了我们家小少爷呢?以后离他们远点吧。”
观山野让观山风留下的药瓶是价值万金的青玉膏,否则柳湘月的脸上一定会留下可怕的疤痕。
但哪怕美貌修复,也并不能抵消柳湘月内心的痛苦。
那是柳湘月此生最大的屈辱,原因竟只是可笑的,她和观山野说了几句话。
仇深似海,她无论如何也要观山澜付出代价。
可是她心爱的人公冶步,竟然为了观山家的钱财就放过观山澜这个恶毒的人。
凭她自己,也要报仇。
柳湘月:“观山澜,事到如今你可有一丝悔意,若不是你作恶多端,你们观山家也不至于如此。”
观山澜冷笑道:“你们这些贱民,只不过是运气好罢了,一个乡野村夫竟被皇帝收为义子 ,若不是借了皇权之势,没有人可以撼动我观山家!”
柳湘月眸中喷出怒火:“观山澜,你果然不会悔改,那你就去死吧!”
话音一落,观山澜口中猛地喷出一口鲜血。
观山野面色大变:“阿澜!”
柳湘月大笑起来,笑容十分快意。
连公冶步都被惊了一下。
观山野伸手胡乱拭去观山澜嘴角的鲜血,那张总是冷静的脸上露出惶恐,“阿澜,你怎么了?”
观山澜一张口就是一口血,皱着秀气的眉头艰难地吐出一个字,“疼……”
观山野心疼道:“别说话了阿澜。”
观山野利剑般的目光射向柳湘月:“柳湘月!你做了什么?”
柳湘月擦了擦眼角笑出的眼泪。
她同样恨着关山野。观山野心里只有他的弟弟,为了他的弟弟,连人性都丢弃。
“观山野,你没想到吧,你以为安排你这些下属和你弟弟进同一间牢房伺候他,再跟皇帝做交易将他流放,在路上将他劫走,就可以保护他安全吗?你们都没想到他进监狱时穿的囚衣是有毒的吧?”
观山野面色铁青,“你在囚衣上下了毒。”
他算到了一切,没算到女子心计。
这个世界上没有一个人应该被小看。
观山野身边最近的家臣都武功高强,且从小接受各种毒药的训练,即使穿上有毒的囚衣也不会出事,可是观山澜不行。
他身娇体弱,从小懈怠练功,更熬不住毒药严酷痛苦的训练,因此对毒药没有半点抗性。
观山野一时痛悔不已,他错了,若是狠心监督阿澜练功,他在他人的手段面前便不会毫无抵抗之力,若是再小心谨慎,查验囚衣,若是……
一时间有太多的后悔,可是有一个答案,有一个更深的悔恨影影绰绰藏在脑海里,他却不愿意去碰触。
观山澜的手在观山野腰间,用力拽了拽观山野的衣服。
他感到自己的生命在流逝,原来这就是死的感觉。
这么痛。
这么害怕。
这么恨。
他害怕的是,以后见不到观山野了。
他恨的是,被这些贱民得到可乘之机,将他们观山家覆灭。
“哥……”观山澜张嘴,血液涌出,声音含糊,观山野俯下身子凑近他耳边去听,听见他怨毒的话语:“报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