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山风此时正催马到观山野右侧,闻言头痛得都要炸了。这个恶毒的小少爷,什么时候也忘不了告状!
观山野又心疼观山澜的委屈,又觉得他可爱无比,忍不住轻笑一声,哄道:“他们也是奉命行事,是我错了,阿澜,别生气了,好不好?”
观山澜抹了抹脸上的湿润,突然胸前传来一阵刺痛,来自匕首的伤痕。虽然已经上药包扎过,但伤口尚新,时常疼痛。
观山澜眼眶又湿,诉苦道:“哥哥,胸口疼。”
观山风牙关一紧,有多少状非得趁现在告完啊!?
观山野眉头一拧,“怎么了?”
观山澜一指观山风:“你问他!”
观山风嘴角一抽,连忙道:“家主,小少爷一心想回来找您,我们奉命带小少爷离开不肯应承,小少爷就拿了匕首,我们若是不从,他便要自裁……”
观山澜原本是要告别人的状,可看观山野的目光越来越严肃,自己反倒有点心慌,“哥……”
观山野沉声道:“自己弄的?”
观山澜咬了咬下唇,又点点头。他是观山野的逆鳞,谁都不能伤他,包括他自己。大哥脸一沉,他的腿都软了,不知如何是好。
预料之中的责备却没有到来,而是被观山野往怀里按了按,头顶是男人下颌的重量,听见的声音温柔透骨。
“以后不许这样。”
观山野一颗心又酸又软。
是他这个当大哥的没用,护不了观山家,本以为自己独自赴死是为阿澜好,却伤了阿澜的心,还让他弄伤自己。
阿澜这么娇气,要他对自己下手,该有多疼,多怕?阿澜却还是为了自己……
观山澜又得意起来,轻快地“嗯”一声。“哥一直陪着我,我就不会了。”
观山野道:“好。”
观山风松口气,提醒道:“家主,快到出口了。”
此时跟在后方的一个美髯公驱马上前,对观山野道:“漕公,出了这座山再走五里,进了九曲江,朝廷再追不上我们了。”
观山野“嗯”一声,“小心戒备。”
瑶子山脉有数条出路,但适合大批人马的就少一些。
他们观山家的私马价值更盛于朝廷的普通军马,又聚集一批武功高强的人手,朝廷若要追赶他们,必须派出更多人手,调动最好的马匹,想必现在还在山中。
江海漕联掌握天下水路,一旦进了漕联的地盘,江河湖海、四通八达,哪里都可去得,犹如浪里游龙。
届时他便同阿澜乘一叶小舟,游览于名山大川,自由自在,不沾染那些龙争凤斗,不去碰泼天的富贵。
出山路,树木瞬稀,天光耀眼。
等在出口的,是一个气宇轩昂的年轻男子,明黄色的披风在风中猎猎。一眼望去,身后兵马数千。
新帝公冶步。
新帝何时来的,没有人知道,可看那些兵马的模样,大石边还架着篝火锅碗,可以看出兵马早已驻扎在此,守株待兔。
观山家属下气氛顿时凝重,人与马皆是一动不动。
观山野轻踢马腹,向前进了几步。观山澜抓紧观山野的衣服,怕扰了观山野的心,不敢说一个字。
公冶步面色肃然,“观山野,你没有遵守承诺。”
观山野唇角一勾,些许无奈道:“陛下,阿澜离不开我。”
“我已奉上观山家所有财富充盈国库,能保大辰世世代代繁荣富足,从此我与阿澜隐姓埋名,流浪江湖,再也不踏进京都。”观山野诚恳道,“陛下,请放我们一条生路吧。”
公冶步听到他第一句话,就已经明白。
最初的旨意,观山野和观山澜都要被斩首,观山野却献上观山家私藏的宝藏,换观山澜的命。观山澜虽是观山家亲生的血脉,但把持观山家一切势力的却是观山野这个养子,观山澜一个人翻不出风浪。
为了观山家的财富,公冶步答应放观山澜一马。
然而公冶步没料到,观山野为了观山澜献出宝藏在前,为了观山澜意图逃亡在后。不由闭了闭眼,睁眼时眸中闪过一丝怒意,“观山野,你被你身边这个妖孽蛊惑太深,若是放你离开,迟早又是大辰的心腹大患!”
话音一落,公冶步身后亲兵同时一踏步,震起一片尘土,长矛尖刀直指观山野。
观山野眼眸一冷。新帝一身武功深不可测,又带来许多精兵良器,这下真是凶多吉少,可是阿澜他……
他若是舍下一切,自己一个人孤身逃走,倒还有几分可能,可是若要带着阿澜,任谁也做不到。
观山野低头看向怀里的人,明知道阿澜不会答应,却还是说:“阿澜,你自己走吧。”
观山澜眉头一蹙,眉间写满脆弱,不可置信道:“哥,为什么?”
观山野握住观山澜的手,紧紧抓着。
“阿澜。哥没有办法。我没办法带你冲出去。”
观山澜嘴张了张,慌张地笑了下,“不会的,哥什么都可以做到,我们可以一起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