咫尺之间,若是小少爷真的伤害自己,而他们来不及阻止,那他们这些做属下的九泉之下也无法向家主交代。
观山志却冷笑一声,嘴角勾起些许轻蔑。“小少爷,你这样的人只会伤害别人,又怎么忍心伤害你自己?”
观山澜从出生开始,就没有不顺心的事,让他不悦的人都要家破人亡。这样一个自私的人,观山志不信他会自伤。
观山澜瞪着观山志,手腕一翻,匕首狠狠往胸口刺下。
四家将骤然变色!
观山风此时正在观山澜侧方,在观山澜动手的同时已经掷出飞镖,好在观山澜武功平平,动作不算迅速,匕首刚刚刺进胸口就被飞镖附着的内力震飞。
观山澜虎口、胸口同时传来一阵剧痛,匕首哪怕只是在胸前划出一刀浅浅刀痕,也足够让他吃上从未吃过的苦头,顿时泪盈满眶。
他却不哭也不叫,愣是把将落不落的眼泪憋回去,颤抖的手抚摸白马的鬃毛,尽力安抚不安的坐骑,又看向观山志,执拗道:“带我去找我哥。”
观山志仍有些震撼,看到观山澜为了家主的所作所为,心中那些愤怒已经消散得无影无踪,口中吐出一口浊气,低头恭敬道:“小少爷,家主命我们守口如瓶,但您若是伤了自己,我们死后也无法向家主交代。”
观山澜眼皮一跳,“死”这个字眼让他倍感不安,急道:“到底怎么回事!”
观山志肃然道:“小少爷,观山家已经没了,家主他……今日便要问斩。”
观山澜脑海轰然,被这恐怖的话刺激得牙关战战,忽然感觉这是他经历的最冷的一个冬天,全身每一寸肌肉都不由自主颤抖。
“怎么会这样?”
他被判流放的时候一点也不害怕,因为哥哥一定会救他,世界上没有哥哥办不到的事。哥哥果然安排了手下在半路营救他,他满心期待兄弟重逢,却渐渐无法抑制心底的不安,如今胡搅蛮缠得到的消息,竟然如此残酷,残酷到像幻觉,虚幻到他无法理解。
观山志不语。很多事情,家主是不想让弟弟知道的。
一阵寒风刮过,观山澜抱紧双臂,打了个寒战,像受惊的兔子一样猛地看向观山志,白着脸道:“为什么不救他?你们为什么不救他?”
观山志垂了垂眼皮,道:“小少爷,一切都是家主的意思。”
观山澜惊得往后踉跄一步,“你,你是说我哥自己求死?”
观山志不语,观山澜能明白他的意思,但他无法理解。
“不可能,你骗我!”观山澜怒道,仿佛恨不得把观山志咬死,“哥哥怎么可能丢下我一个人!”
观山志嘴唇紧抿,道:“小少爷,若你执意见家主,到时自会相信我的话。”
观山澜一怔,张了张唇,心神不知飘往何处,半晌,两滴泪水从眼中滚落,声音委屈极了,“他怎么会这样?怎么丢下我一个人?”
观山志却灵机一动,观山澜的眼泪像一束光照进他的脑海,当下果断道:“小少爷,家主一定不忍心留下您一个人。”
观山澜正六神无主,闻言脑中如过了一道闪电,脱口而出:“我去救他!”他来不及抹去眼泪,“家将何在!”
观山志及观山风等四人朗声道:“属下在!”
观山澜一扯缰绳,白马高高扬起头颅,观山澜毅然道:“劫法场!”
四人齐声道:“是!”
鹰飞唳天,金眼黑鹰从城内外各处飞起,接着更多白鸽在空中来去,旧部悄然应召而来,或隐匿潜行、或乔装打扮,迅速向刑场聚集。
观山澜立在雪中,抬头看向天上的飞鹰,喃喃道:“哥哥不会丢下我的。”
他要赌,赌观山野的心会软。就像无数个曾经的日子那样。
刑场除官、兵、犯外,并无他人,新帝特命先斩罪犯,后告天下,以免动乱。
刑部尚书邱谭奉命监斩,抬头看向天空中飞过的白鸽,没来由心生不安,神经紧张起来,只盼午时快到,让他结束了这个差事。
刑台中央,一个二十五六岁的男人身着囚服,被麻绳捆绑,背后插一木牌,上书“观山野”三个字,另用红圈圈了一个“斩”字。在他身侧,一名赤膊红挎的壮汉抱着阔背刀面无表情肃立。
如此情形,观山野脸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恐惧的神色,仿佛在自家花园闲庭信步。他抬头,也看了一眼天空中的飞鸟,眼里闪过一丝无奈。
看来观山志他们终究拗不过自己的宝贝弟弟。阿澜聪慧过人,总有法子达到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