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济世随意扫了眼,觉得垂首的这个宫女有些面熟,但也没放在心上,匆匆赶回太医院了。
他还得遵从娴妃的吩咐,为周才人调理身体。
不能误了时辰。
到房济世离开,小秋才抬了头,将身上的雪抖干净后,进了殿内。
这些时日少不了要和他交道。
公主说过:尽量不对视,但也无需怯弱。
她记得很牢。
“公主,奴婢刚刚回了云光殿一趟。”
小秋展开手上的东西,递给阿筝道:“小陶子央求奴婢将此物带给公主,说是做了很久的。”
阿筝好奇地接过。
居然是书夹,边边角角打磨得很是光滑,入手没有一点木刺,也上了一层清油。
此前自己曾与他说过:有时候无端犯懒,不愿抬着胳膊去翻书页。如果能做一个将书固定住,延伸一根木片去翻页的工具便好了。
没成想他竟真的去做了,还很是成功。
阿筝拿了本书过来试了下,很是好用。
小秋见阿筝喜欢便道:“小陶子说自己不好过来昭和宫,为公主庆祝生辰,便做了此物给公主打发下时日。奴婢瞧着这物事也很不错。”
阿筝点点头,“我很喜欢的。”
“还有这个,是奴婢想赠与公主的。”
小秋看了一眼阿筝的发髻,犹豫道:“就是没贵妃娘娘送得那般金贵。”
阿筝的目光顺着她的话语看去。
小秋送的是一对银环发饰,银环下垂着串了玉珠的绸带,那绸带上甚至绣了些栩栩如生的牡丹。
整个发饰在日光下反衬得光泽熠熠,煞是好看。
阿筝不由得惊呼赞道:“手真是巧,若是开间首饰铺,想必客人多得要把铺面挤坏了。”
小秋闻言有些害羞嘴边的笑容都有些克制不住。
将二人的生辰礼妥善收好后,阿筝才宽衣躺下。
小秋见她面色疲倦,便脚步极轻地挪至外间,安静地做些刺绣。
阿筝做了个梦。
梦里有位佳人,虔诚地对着佛祖祈愿,相貌与她的还极为相似。
阿筝好奇地凑过去偷听。
佳人眉目认真,拜了又拜,嘴里小声道:求佛祖保佑信女顿顿有肉,日日有小鱼。
阿筝:“……”
醒来后的阿筝很是沉默。虽有些记不清佳人的具体相貌了,但若是与自己相像的话。
她是梦到云美人了吗?
不知云美人生前在宫内可有好友,若是能知晓些她的事情,想必便能解释原身幼年的异常。
阿筝垂下眼眸,蹙眉思索。
她总觉得玉贵妃有时看她的眼神,像是在回忆,有极大可能性玉贵妃和云美人是相识的。
还有一事。
屈承戟那厮为何要提醒自己絮因畔。
被“挂念”着的屈承戟正在学堂里神游。
母亲不知哪里听来的消息知晓九公主生了病,将自己痛斥一番。
父亲在一旁丝毫不敢插嘴,甚至还借机溜了。
想到昨晚母亲的叮嘱,屈承戟就有些烦躁。母亲竟让他去探病,还言道若是糊弄她就别想再回家了。
到底谁是她亲生的?
那霍引筝怎的这般无用,练个体而已也,也能把自己伤着。
实在是个麻烦。
也不知她有没有去絮因畔,透露得已这般明显,她若还是什么也查不到,也没有相帮的必要了。
下了学后,游辰和袁肖二人急急地拉着屈承戟出门,脚下近乎要飞起,小厮们差些没跟上。
游辰嘿嘿一笑,低声道:“寻芳馆来了位新人,一曲琵琶叫人摧心。我与他们约好了,你可要一起。”
屈承戟皱眉,“不去,我有事。”
说完就撂下二人离开。
“哎!”游辰一脸困惑,问旁边的袁肖,“他能有何事?”
袁肖摇头,又想了想道:“无妨,咱们先去,叫他后悔。”
正欲出学堂门的霍元熠,与往返的屈承戟差些撞上。
“怎地回了?”
“我与你一起去昭和宫。”屈承戟沉默片刻,又补了一句,“看看九公主如何了。”
霍元熠顿了顿,停住了脚步。
屈承戟一看便知他生了疑,但是自己又不想让他知晓,自己是受母亲的胁迫,只好含糊地扯一两句同窗情。
二人自小相交,霍元熠自是知道对方在敷衍自己。
霍时月眼含笑意,“既如此,便请屈世子一同前去。”
说完率先离开。
见时月已应了下来,霍元熠只好作罢。
可他欲出国子监时,又被一人拦下。霍寒漪竟也说要随他一起回昭和宫看九皇妹。
霍元熠心情很复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