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作一副赔罪状,“老奴哪儿敢搪塞皇上,也是第一次近距离见九公主,有些惊讶。以前不过是识个面儿。”
“要老奴说,九公主不愧是龙女。聪慧渴学的模样定是随了皇上。”
这老东西只会捡些安全的话说,皇帝是熟悉他的秉性的,也没勉强,自顾自地开口,“许是朕年纪大了,叫他们胆量见长,连朕的女儿都敢欺负了去。”
声音中的冷意明显,显然是发怒的前兆。
姚公公忙跪了下来,“皇上正值壮年,哪儿就叹这个了。后宫事务繁杂些,许是娘娘们不小心遗漏了。”
这话是安慰,皇帝也清楚,只笑道:“佛狸祠下,一片神鸦社鼓。”
姚公公也识字的。皇帝未说完的那半句诗词,他自是知道的,可这话他却不敢接了。
幸而皇帝也没打算让姚公公接话,沉默很久后复又开口道:“摆驾永寿宫。”
……
自皇帝离席后,众人也相继离开,怀秋宴宣告结束。
霍灵秀本想去教训阿筝几句,刚走几步就被赵修容拉着离开了。其余妃嫔、皇子、公主离开时皆瞧了阿筝一眼。
阿筝倒是镇定。
她行事前便已料想过后续可能性。她要往上爬,迟早会出现在众人视野之中。
霍寒漪也瞧了自己这个九皇妹一眼。
是她烂好心了,九皇妹是个有主见的人,想来也无需她送的那瓶紫草膏。
看到母妃正在前方等着自己,霍寒漪整理了一下衣裙,起身准备离开。
可当她正欲转身时,袖子却被拉住。
霍寒漪下意识回头,见是九皇妹伸的手,面上不免有些冷淡。
对方并未因她的神情却步,反而递过来一物,乖巧道:“多谢七皇姐解我困境,赠我紫草膏。”
说完行了拜礼,神色很是认真。
霍寒漪皱了眉,以为对方递过来的是贿赂之物,便出言直接打断了,“九皇妹客气。”
说完就要把手中的东西还给她,可是对方明显不接,甚而后退一步。
霍寒漪有些不耐,捉住对方的手,想要将东西扔回去。
可不知怎的,她才握住对方的手,便听到了嘶的一声。
霍寒漪还以为对方是在做戏,忍着烦躁道:“我无需此物,不必如此。”
然而,她面前的九皇妹却瑟缩了手。
在今日这种寒冷天气下,额间还出了汗,明显是疼痛难耐的模样,也不回应匆匆行礼告退离开了。
霍寒漪察觉到有些不对。
自己的手上似乎沾上了些软腻的东西,但眼下来不及多想。只能先将东西收在袖中,缓步走向母妃。
回去的一路上,母女均沉默无言。
霍寒漪仍在思考刚刚九皇妹的异样。她明明记得九皇妹伤的是左手,为何自己握住她的右手时,她会那般疼痛。
还有,那软腻的触感像是药膏,味道还有些熟悉,她定是见过的,只是此时有些想不起来。
临到长定宫时,端妃开了口,“我见刚刚九公主与你有些拉扯,是为何事?”
霍寒漪收回思绪,顿了顿,“怀秋宴前六皇姐与九皇妹有些争吵,我帮了九皇妹,她是来道谢的。”
“九公主非愚笨之人,日后便不要插手了。”端妃撂下这话,先转了身向主殿走去。
霍寒漪就这样沉默地看着母妃的背影,母妃依旧是那般淑静端直。直到繁灯小声提醒后,她才回过神一般,动身回了寝宫。
梳洗过后,霍寒漪挥退了宫人,倚在软塌上看书。
这是母妃给她的任务,每日需看至少两个时辰的女诫。
只是今天心绪总有些不宁,往常轻易就能记住的字句,此刻忽然变得晦涩难懂。
霍寒漪失了神。
她与母妃自从生辰那日开始,便逐渐少言。有时将近一天都说不了几句。
即使说上了一些,也不过是叮嘱仪德之类。旁的姐妹也是这样与母妃相处的吗?
霍寒漪蹙眉浅浅叹了口气。
是她错了吗?她原意是想让母妃开心,忘掉那些苦痛回忆的。还是说……
自己并不是母妃期待的孩子。
单是这样想想便令她鼻间泛酸,霍寒漪自嘲一笑,目光忽地落到了桌案上。
那里放着九皇妹硬塞给自己的东西,用软布包裹着,倒是看不出形状。
霍寒漪盯它许久,起身走了过去,决定拆开看看。随着软布一层层揭开,那东西逐渐展露出来。
竟是……她送给母妃的生辰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