柴道煌点头。
“孟姑娘当真是慧人啊,我觉得可行,将现在已有的寺庙作为第一层,稳固下面的地基,再往上修建一层,又能遮风挡雨,还可以扩大面积,大家伙都有地住!”
柴道煌面上也露出喜色:“可是,我不太懂建筑之道……”
“放心,交给我。”
杨泉收起图纸:“不过还需要一些建材,我可能还需要回城一趟,日落之前我会赶回来的。”
柴道煌点头。
一旁和魏燕玩儿的孟婉君和杨泉眼神对视恭敬相笑,只不过在对方走后,她看着那个背影眼皮就开始跳。
坐在石头的老妪拄着拐杖走在柴道煌身边坐下,柴道煌立马又往旁边挪了挪,给老人家腾位子,老妪满脸慈爱的看着他笑:“娃子啊,什么时候成亲啊。”
柴道煌没反应过来:“啊?”
“你这娃子啊,心思简单,一没事就盯着人家大姑娘看,还不是心有所属。”
柴道煌有些窘迫,摸着后脑勺讪讪的笑。
“娃子啊,这姑娘是个好姑娘,以后成了亲一定要好好对人家。”老妪拿起柴道煌的手,继续絮絮叨叨,“以前啊,我儿子也娶了一个好姑娘,不过最后都得了瘟病没了,儿媳妇还怀着孙子,一尸两命……”
*
计蒙不愧为雨神,法阵修好后雨泽便连绵不绝,杨泉就像是踩在了雨点上,只要一走远路就下大雨,他刚出了林子没走多远就又开始下大雨。
他戴上了挂在背后的草帽。
城里的小贩们都在撤摊,他有一段时间没回新城,新城的风雨他也都听了不少,知道自己是危险人物,不敢太明目张胆在街上晃悠。
他直奔自己知道的那家五金铺。
那家铺子的师傅和自己是老相识,应该不会出差错,他这样想着,但前面的路可以绕一绕,后面的路却绕不过去。
县令府在城西最中间,无论是去哪儿都要经过,杨泉扶着草帽在县令府远处驻足观望了会儿,没看见人才硬着头皮跑出来。
结果没成想刚跑到门口,门就应声而开,杨泉停了下来,心开始狂跳,有一瞬间好像要停止跳动,他缓缓转头看过去,随着“吱呀”声大门被打开,随后他看见就是两个人被直接扔了出来。
明显有一个人受伤了,在被扔出来的同时,县令大门外的地上都是血,雨下过的地方都成了红色。
杨泉看去,两个人的穿着都是县令府的侍卫,他看着没有受伤的那个人一只手堪堪的搂着另外一个人,他跪在地上,好像胳膊不能再承受重量。
他看着那个闭着眼睛的人好生熟悉。
雨中站着一个挺拔的身影实在显眼,跪着的那人转头看了过来,杨泉得以看清楚了他怀中闭着眼的人,心口一紧,掩埋许久的回忆尽数涌进了脑里,他的一整颗心好像被撕裂了一样的疼。
阿林……
他什么都顾不上就朝那两个人影奔过去,地上湿滑,他摔了一跤,起身又跑了过去:“阿林,阿林……”
杨泉的眼睛通红一片,跪倒在了雨中,看着遍体鳞伤的血亲兄弟手不知道该落在哪里:“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他的喉咙好像发不出一点声音,被针扎一般疼,“阿林,不是说好了等哥去找你,怎么会这样……”
“哥……”同样跪着的那人发出一点声音,杨泉抬头去看,才发现那人的脸上满是血污。
“你就是阿林的哥哥,”他也没有力气了,笑了一声,淡淡的说了一声,“他等到了……”
*
柴道煌等在门口,杨泉一时未归,他心一时静不下来。
“没事,别着急,他一定会回来的。”孟婉君立在他身后轻声道。
“嗯,我知道。”
“刚刚,阿婆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柴道煌转头看向孟婉君,嘴动了动,终究没说出话来,孟婉君笑了一下,走近了些,抬手握住了一只冰凉的手:“我听说人间的婚礼都是三书六聘,我还没有见过,但是挺想试一下,不过没有也没事儿,有个如意郎君就好。”
柴道煌心如鼓雷,他的心跳的比雨声还大,怔愣半晌后回握住了同样冰冷的手,他笑了:“好,三书六聘,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