郗河纠正:“……那是个人。”
二人立刻跟上“幽灵”的脚步,俞昼雪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把对方吓了一大跳。
“你们能不能有点动静啊!?”关坤灵涨红了脸,压低声音怒道,“我还以为是鬼!!”
俞昼雪将他上下打量一番,不解地问:“那现在又没下雨,你披着个雨衣扮鬼玩吗?”
“……”
为了证明自己的清白,关坤灵只得将自己做的梦告诉他们,不过隐去了童子尿这个部分,也隐去了自己的小心思。
俞昼雪摸了摸下巴,道:“你这是被托梦了啊。”
难道他获得通灵的能力了?重生在阴间之我要夺回属于我的一切?
“不过你就把学姐一个人留在那屋子里?”他挑眉,“我们刚才出来的时候那屋子外全是尸体,好不容易才引走的,要是他们又回去怎么办?”
关坤灵:“……有这种事你不早说!?”
“回去了也没事,”郗河说,“我在门口和窗户贴了符,那些东西进不去。”
俞昼雪接着问:“你们应该没撕吧?”
关坤灵摇摇头,表示没有。
他出门的时候就发现外面贴了符,但不知道是何用意,就叫上苏苒一起来看。对方说这是一种很古老的驱邪符,她只在古籍上看到过,现在的人都不怎么画了。
互相交流情报后,俞昼雪觉得现在找饿死鬼估计是很难找了,于是决定和对方共同寻找所谓的神庙。
幽都村不大,他们找了一圈下来并未发现有可疑的地方,只好转变一下思路,往林子里的方向走。走了大概两刻钟后,面前果真出现一座红墙黑瓦的庙,看上去还挺壮观,想来是花了大价钱修葺的。
走进神庙的大殿内,正中央俨然摆放着一座玄女神像,桌上摆着贡品与烛台,周围的壁画已经有些许掉漆,在随风摇晃的红幡后若隐若现。
可这座神像未免长得太奇怪。正常的神像形制,身穿霓裳,手中持剑,神情或是悲悯或是含笑,眼前的这座神像,处处却都透露着诡异,头重脚轻,体态扭曲,在烛光的笼罩下,笑容也变得邪性起来。
俞昼雪盯了会儿那神像,突然上前几步,将地上的蒲团踢到了供桌前,踩着它爬上供桌。
旁边的关坤灵看呆了,他用眼神戳了戳旁边的郗河,问:“这人办事的路子一直这么野吗?”
“更野的还在后面。”对方说。
“……?”
郗河看见桌上有几叠黄裱纸,应该是用来烧的,他直接上手抢劫了一沓,又抽出其中几张,在纸上涂涂画画,然后贴在了刚才关好的门上。
关坤灵又问:“这是干什么用的?”
“隔音。”
对方惜字如金,关坤灵单知道用来隔音,却不知道哪里有声音需要隔。他不由得在心中吐槽:这也闹不出多大的动静吧,而且这符咒他又没见过,莫非是这人自创的?
再说这边爬到桌上的俞昼雪,他若有所思片刻,然后将耳夹取下来变成三棱橛,毫不犹豫地往神像上凿去,发出一声巨响——怪不得要贴消音符,这是跑别人的地盘上房揭瓦来了。
关坤灵被惊得一个激灵,眼看无事发生,正要出声质疑,那玄女神像却缓缓裂开了一个口子。俞昼雪再凿,神像就裂得越多,最后整个壳子掉落在地上,化作碎片和齑粉。
外面的玄女神像竟然只是个空壳子,里面还有另一座神像。不过说它是神像倒有些勉为其难,这“神像”长着三头六臂,青面獠牙的,好像下一秒就要开始阴暗爬行,就算是神也肯定是个邪神。
关坤灵:“……”他刚才声音大了。
“我就说吧,”俞昼雪从桌子上跳下来,“这神像长得歪七扭八的,里面肯定藏了东西。”
“那是不是要夸你一句聪明绝顶?”郗河平静发问。
他笑了,“该夸。”
关坤灵左看看右看看,总感觉自己被当面孤立了。而且这两个人是怎么做到没有任何交流就能打好配合的?靠意念吗?
“你见过这种形制的神像吗?长得好奇怪,像是糅杂了不同的宗教风格。”
郗河说:“有点像佛教里的一个邪神魔波旬,不过后来祂皈依佛门了。”
“村子的怪事儿会不会就是这个邪神搞出来的?”俞昼雪开始头脑风暴,“我猜猜啊,幽都村的人生前对这个神做了什么大不敬的事儿,于是死后也不能安息,被迫活了又死死了又活?”
他们大胆推测的时候,旁边的关坤灵一直默不作声。俞昼雪寻思着这家伙应该是被他俩整内向了,于是拍了拍他的肩,礼貌询问道:“煤气啊不是关同学,你有什么头绪没有?”
对方依旧低着头沉默不语。俞昼雪突然觉得不太对劲,于是后退几步,又唤了一声道:“关坤灵?”
这回关坤灵总算有了反应,他突然抬头,脑袋作了个一百八十度的大转弯,眼睛翻白,张开嘴巴,从里面涌出大把大把的黑色头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