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那“咯吱”“咯吱”的声音太蹊跷,俞昼雪下意识浮想联翩,以为那人是在啃食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结果俯下身子一看,才发现地上的干粮碎和打开的背包——好家伙,饿死鬼投胎?
关坤灵依旧躺在地上,看起来睡得很香,而郗河因为他的动作也醒来了。俞昼雪告诉他刚才发生了什么,两个人决定一起出去看看。
来到一楼,俞昼雪就发现墙上的农民历竟然自动翻到了第二天。可他们刚才查过这本日历,上面没有发现任何邪祟气息,莫非是刚才那饿死鬼翻的?
俞昼雪正要推开门,心头突然涌现出不太好的预感,总感觉门外有什么东西。他提议道:“咱们先把窗户开个缝看看外面什么情况。”
这房子的窗户是双扇式的,里外都糊了窗户纸。郗河将其往外推了点儿,却发现窗户竟然卡在半路,撞到了一个软塌塌的东西,他眼疾手快把窗户合上了,低声说:“外面有东西。”
他在纸上戳了个洞,这样他们就能看见外面的景象。不看不知道,窗外居然站着一具直挺挺的青灰色尸体,脸对着窗户,翻着惨白的眼珠子,看上去死不瞑目。
两人又在其他窗户上戳了洞口,这才看见屋子周围竟是围满了尸体,个个死状凄惨,男女老少皆有之。
“那个男人我有印象,”俞昼雪指向其中一具尸体,“他住在村口第三户的房子里,我们来的时候他坐在门口抽烟,他旁边是村长。”
这些本来就是会说话会走路的死人,村子在半夜呈现出这样的景象倒也正常。往更吓人的方向想,也许他们之前看到的都是幻觉,现在看到的才是幽都村的真面目。
这些人村民聚集在这间屋子门口,却不进来,很可能是因为这里有他们四个活人,阳气比较足,所以才望而却步。
但就算是这样,他们也迟早要半夜出去走一遭的。白天和晚上这个村子还算正常,查不出什么来,很多东西只有午夜十二点后才会显形。
“能把这些尸体引走吗?”俞昼雪问。
郗河想了想,反问:“你知道赶尸吗?”
“知道啊,”他点头,“你连这个都会?”
“不会。”
“那你问个屁。”
对方没说话,反手从包里掏出一把金色丝线,说:“封徉送的,他说从湘西赶尸人手里买的,绑在尸体身上就能牵着他们走,试试。”
“他送你这个干嘛?”俞昼雪觉得好奇。
郗河沉默片刻,回答道:“生日礼物。”
俞昼雪没忍住笑了一声。这人怎么这么有创意啊,他算是学到了。
“不过我们怎么把线绑在尸体身上?”他又问,“现在这情况,一出门就得死吧。”
“我们也装死人就行。”
郗河说的“装死人”,自然不是那种僵尸片里憋气来隔绝僵尸感知的法子,而是往自己脑门上贴镇尸符。这种符是贴在死人身上防止起尸的,活人自然贴不得,但他对这符做了点小改造,贴在身上能隔绝活人气息。
“你到底还发明了多少稀奇古怪的符,全送我一份呗,”俞昼雪看了眼自己脑门上的符,打趣道,“咱俩可千万别试试就逝世了。”
“送和不送有区别么?”郗河平静地看着他。
“好像…是没区别。”
他俩成天待一块儿,确实没有送的必要。
两人离开屋子后,以最快速度把金丝线绑在了每具尸体的脖子上,确认没有错漏后,试探着拉动丝线尾端,出人意料的是,这些尸体竟然真的动了起来,而且并没有要攻击人的意图。
于是他们就像鸭妈妈领小鸭子似的,把这些尸体引到了村口的长亭处,然后悄无声息地离开,开始着手调查村子。
与此同时,睡梦中的关坤灵大汗淋漓地惊醒。
他刚才做了一个梦,梦中有个红色的庙,庙里还有个白衣身影,对方长长的黑发像绳索似的套在他的脖子上,勒得他几乎要窒息。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想起童子尿可以辟邪,他顾不上那么多,就死马当活马医,眼一闭心一横拉开裤链。
好消息是童子尿果真能辟邪,女鬼立刻消失不见了,坏消息是他醒了,发现这只是一个噩梦。
醒了之后,低头一看,陷入长久的沉默。
关坤灵将外套披在身上,蹑手蹑脚地去卫生间换衣服。
他换完了之后,才反应过来俞昼雪和郗河不见了。他不禁怀疑:这两个人该不是丢下他和苏苒跑走了吧?还是已经发现了这个村子的秘密,想要先他一步破解?如果是后者,他绝不能容忍这种事情发生。
刚才做的梦里不仅有白衣女鬼,还有个红色的神庙,也许这个梦正是在指引他去找庙,他现在必须得有所行动。关坤灵去叫醒了苏苒,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对方,并邀请对方同行。
苏苒却摇了摇头,说:“我们现在不知道那个庙到底在哪,寻找必然要耗费时间,可是天就快要亮了,也就意味着村民们快醒了。要是四个人都离开了,他们发现咱们不见,会以为我们已经离开村子了,很可能会引起更多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我得留下。”
关坤灵还想劝她,毕竟一个人留在这里太危险了,但苏苒的态度也很坚决。他们商讨片刻后,还是决定让关坤灵出去找找。
鉴于刚才换了身亮色的衣服,他想了想,决定披个雨衣出门,多少能隐蔽些自己的行踪。
可好巧不巧,他鬼鬼祟祟的身影,被同样鬼鬼祟祟潜行的俞、郗二人看见了。
俞昼雪震惊:“我去,黑色幽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