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是那晚的风太凉,第二天傅明岑坐在报告厅里,听着课就感到身体一阵阵发冷。
起初还以为是又降温了,穿的太薄,然而在室内开了空调的情况下还是冷,并且那种滋味和过电一样穿流全身。
傅明岑自己捂了下额头,预估着应该是发低烧,烧得很罕见,从小到大他几乎都不生病,就吹了点江风结果烧上了。
一直等到下课,傅明岑直接去了趟医务室。
他懒得纠缠,与其选择副作用最低,但是得连续吃好几天的药,那还不如直接挂瓶点滴了事。
能直截了当解决的,副作用大点也无伤大雅。
医务室地方不大,独处一隅,傅明岑进去的时候前面还排着几位同学,他单手插兜站在后面,云淡风轻的样子一点也不像生着病。
远离操场的喧闹,医务室里的说话声就听得一清二楚,校医问最前面那位同学怎么了,他说感冒。
校医直接拿了盒999感冒灵。
第二位同学不问自招:“我有点头疼。”
校医又拿了盒999感冒灵。
看得傅明岑眉头一抽,眸光狐疑。
轮到第三位同学,顶着校医洞若观火的眼神,她唯唯诺诺:“医生我有点牙疼。”
这次傅明岑站直了几分,双手环胸审视着校医。
意料之内的,校医再次开了盒999感冒灵。
女生一言难尽想要说些什么,校医眉头一皱:
“999感冒灵清热解毒,包治牙疼。”
“……”
在前面三人都拿着999感冒灵出去后,傅明岑本来想转身就走的,但是刚好轮到了他。
校医是个中年大叔,看到傅明岑姿容夺目,气质超群,忍不住主动关怀,一本正经询问:
“这位同学,你是哪里不舒服啊?”
“……”傅明岑看着他身后展示柜里那些999感冒灵,沉默了一瞬才直截了当:
“发烧了,能打点滴吗?”
“发烧?要不我给你开点999……”
话还没说完傅明岑抬脚欲走,校医立马挽留:
“哎哎哎——等等,我先给你测个体温。”
最后测出来37.2,烧得不严重,校医在傅明岑的坚持下,摇了摇头还是给他挂上了点滴。
校医嘴里念念有词:“你们这些年轻人,一发点低烧就挂水,以后挂出抗体了就不好搞了。”
然后又坐到前面给进来的同学开999感冒灵。
看来校园墙上说的“大病治不了,小病不会治”还真是不虚,傅明岑伸展了下被扎针扎得一片淤青的手背,往窗外看了眼。
铅灰色的天,风轻轻刮着,连来来往往的学生都不多。
小时候在偌大的庄园里,傅明岑也像现在这样,躺在靠窗的位置,看无垠的草坪与海洋。
天与地之间,空旷的找不到一点连接。
枯燥,乏味又厌倦,以至于迫切地渴望一种名叫激情的东西。
安静,医务室里逐渐安静,傅明岑蜷着手,想要抓住些什么来填补空白。
想了想,他对着点滴拍了张照片,给列表里那个备注为“木头”的发了过去。
拍的时候连带着那片可怖的淤青手背也一并收露进去,发送成功后看到对面的“正在输入中”,傅明岑又猛地关上手机。
这一刻,他想自己可能确实是有点病。
好想撤回……
*
正走在路上的谢念婉,戴着蓝牙单曲循环着那首星光之城,听的次数太多,以至于都可以轻轻跟着哼唱。
她接过一片在空中打着旋的银杏叶,迎着微醺的晚风不禁蹦跶了几步。
前段时间的不愉快,好像全都一扫而空,她又是那个心情敞亮的人了。
歌放到末尾,微信传来消息,谢念婉点了进去。
入目是傅明岑发来的照片,白色的墙壁还有病床,以及淤青手背上蜿蜒出的点滴管,都在告诉谢念婉,他生病了。
!!!
歌声此刻变得刺耳,谢念婉忙摘下耳机,急急忙忙敲着键盘问:
“你怎么了?生病了?”
寒凉的风刮着,谢念婉也浑然不觉,就站在原地等他回复。
等了五分钟才后知后觉意识到,傅明岑又不是自己,自己会秒回,他不会。
而且每次的聊天,基本都是她收尾。
刚感觉到有点冷的时候,对面回复过来:
“发烧了。”
简直是惜字如金。
什么也不多说,潜台词还要人去猜。
谢念婉也不去考虑秒回会显得殷勤的问题了,又啪嗒啪嗒问他:
“那我过去看看你!”
“七点之前。”
七点,谢念婉看了眼时间,现在才六点半,走到医务室绰绰有余,她发了个ok的手势过去。
沿着中心大路一直走,走了十分钟,距离医务室还有点距离,这时手机又传来消息,谢念婉还以为是傅明岑的,结果打开一看,登时怔住。
一个陌生的头像,压根没有聊天过,如果不是谢念婉给他备注了“詹星洲”,那么现在压根认不出来是谁的程度。
屏幕上的聊天框里是一行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