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夏宅,夏至卧房内。
“嘶——疼疼疼疼疼。”夏至挤着五官,偏头躲开白清涟在她脸上擦药的手,“都说了,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寒着张脸把夏至脑袋掰了回来,继续对着夏至脸庞擦药,冷声道:“那你跟我去药铺,让大夫看看,我就让你自己来。”
她是真的很想好好跟夏至说话,可是一想到回来路上她无论怎么说,甚至哄着求着,还保证这看病的钱不要夏至出,夏至都摆出一副打死也不跟她去药铺看大夫态度。
气的白清涟完全做不到,甚至恨不得锤开夏至脑袋,看看里头都装了什么杂草。
夏至看大夫是不可能看大夫的,只要她还有一口气,那这一辈子是都不可能看大夫的。
咬着后槽牙,忍着疼,硬生生挤出两个字,“不去!”话音刚落,在她脸上擦药的手顿时一个用力往下压,伴随着“嘶”的一大口凉气,眼泪立时在眼眶里转呀转,身子也从圆凳上弹了起来,没好气道:“你要谋杀我呀——”粗鲁拽起白清涟胳膊往卧房外推,边推边愤道:“出去出去出去,这点皮肉伤我从小到大经常受着,我还会不知道。”
白清涟是真要被夏至气死了,要不是这无赖身上的伤,有一半的原因是因为她受着,她才不愿意坐在这给这无赖上药呢,现在还想着赶她走。
“好心当做驴肝肺!”把伤药往夏至怀里一塞,“你最好死在这屋里。”说着转身寒着张脸往自己屋子里走去。
夏至抱着伤药,听着白清涟口中刺耳的话语,心里很清楚对方其实很担忧她。
看着走进斜对面卧房的背影,软软唤了声:“清涟。”
白清涟这是第二次从夏至口中听到了她的名字,与第一次听到时心里的平淡不同,这次心里莫名有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绪,轻轻“嗯”了声,掩下那不明所以得心绪,侧头看向夏至。
夏至:“我真的没事,你不要担忧。”她是想露个微笑说出这番话,好让这句话更有说服力。可嘴上的伤口让她扬起嘴角就扯的伤口疼,只能用直直注视着白清涟的视线,来添加这句话的说服力。
白清涟躲开夏至一眨不眨的视线,道了句:“谁担忧你了。”话落,抿紧唇瓣快步进了屋子,坐在圆桌旁,蹙眉抬手按上胸口。
须臾,听着夏至那方传来一声“嘭”的关门声,轻声呢喃道:“可能是有些不习惯这无赖喊她名字吧——”想到夏至一脸的鼻青脸肿模样,轻咬了咬唇瓣,也不知道衣服下的伤会重成什么模样。又想夏至一副死也不去药铺的模样,又气的一拍桌面,没好气道:“疼死活该。”话才落下,又摸摸袖袋中不多的银两,板着张脸起身走出卧房,离开夏宅去往市集,打算买只鸡回来熬个鸡汤给夏至补补。
夏至吸取了今日一早的教训,把房门锁上后,又忍着胸闷,把桌子推到门后堵上,这才敢褪去衣服,察看伤势。
因着都是一群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又都没用棍棒等武器,身上的伤都是大大小小淤青,并没有破皮也不太严重,从枕头下摸出药酒,熟练的为自己摸药揉搓。至于后背上的,揉搓不到的,也只能硬挨着等它们慢慢好了。折腾了好一阵,才合上亵衣躺在床上休息。
就在迷迷糊糊快要睡过去的时候,隐隐约约听见房门被人轻轻拍打,紧跟着又是推她房门动静。偏头睁开个眼缝,看了眼堵的严实的房门,不想去搭理的刚准备合上眼皮,便见一把尖锐的小刀插进她卧房门缝开始撩门栓。
夏至:“……”
这,这要不要这么彪悍啊——
怎么说她人前的身份也是个男子,这样一而再,再而三地撬个男子的房门,不太好吧……
听着门栓“吧嗒”一声落在地上,夏至是什么睡意都没有了,起身快速穿上外袍,边看着因外头用力推房门而慢慢往后移的桌子,边扯着嗓子道:“你等等。”
白清涟寒着张脸:“你是不是伤的很重?”
夏至忍着胸闷,把桌子推开,边回道:“没有呀~”
白清涟不信,道:“那你把门关这么严实干嘛?”
夏至一把拉开房门,入眼的就是一把银晃晃的锐利小刀对着她面门,惊的心脏差点就从嘴里蹦了出来。
赶紧把刀从白清涟手中抽了出来,扔到房中桌上,边无奈道:“你有什么事直接说,我听得到,你动不动撬我房门干嘛呢~总不会是看上我了,想嫁给我吧?”
白清涟懒得理夏至的胡言乱语,道:“你把门关这么紧干嘛?”说着视线在夏至身上扫了一圈,继续道:“很严重的话,最好找大夫看看。”
夏至不想跟白清涟再在看大夫这事扯下去,一手撩起白清涟下巴,用轻浮的语气,道:“小爷这不是怕你这小娘子,耐不住寂寞,趁小爷睡着时,闯小爷卧房么~”
白清涟看着夏至那一脸鼻青脸肿的模样,狠狠拍开撩着她下巴的手,冷声道:“就你这肿的都快跟猪头一样大的脸,我是真没兴趣。”
夏至:“……”抿唇尴尬搓搓拍疼的手。
她脸肿成这样,不也有这女人一半的功劳么~
让她没事一个人跑到书院去!
白清涟见夏至尴尬,心下又一软,软了些声音道:“厨房里煮着鸡汤,你吃点在休息。”
“什么!”夏至一听厨房煮着鸡汤,整个人差点在原地蹦了起来,喊道:“你还敢用厨房,你是不怕烧死我们啊——”说着粗鲁推开白清涟,一瘸一拐快步奔向厨房。
结果一到厨房门口,看到的是收拾着干干净净,甚至可以说是一尘不染的厨房和灶台下柴火“噼里啪啦”的烧,灶台上“咕噜咕噜”顶着锅盖,冒着香喷喷冒着鸡汤味的大铁锅。
夏至:“……”眨巴眨巴双眼。
这……
怎么跟她想的完全不一样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