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蜡烛不知疲倦地唱着生日快乐歌,宁嘉半个人高的礼物箱就立在一旁,郑晓晓帮南枫摆正生日帽,两人大人先一步送上礼物,宁嘉靠在沙发扶手上得意洋洋地说最好的礼物一定要最后再开。
南枫拆出自己早就想要的相机和镜头,两个礼物里还夹着郑晓晓夫妻俩的生日贺卡。
手写信是为两个小孩准备生日过程中的必备环节。
郑晓晓是个很会表达爱意的家长,这也是南枫九年来从未感受到忽视和区别对待的原因。
一开始年幼失去父母的南枫也在最需要呵护的年纪里失去了安全感,他虽然被郑晓晓照顾得仔细周到,却也仍然会在深夜里躺在小小的枕头上想念妈妈的怀抱。
这里很好,但这里不是他的家。
晓晓阿姨很好,却不是他的妈妈。
没有人可以替代妈妈。
他开始下意识对郑晓晓有所防备,却在每一个想念妈妈的夜晚被郑晓晓耐心温柔地抱在腿上。
他别扭的不愿意让郑晓晓牵手,却还是在出门时下意识跟在她的身后。
年仅九岁的南枫说不清自己的恐惧源自何处,但他一边恐惧着郑晓晓母爱一般的关怀,一遍又在这个年纪无法抑制地依靠身旁唯一爱的来源。
十岁生日是南枫离开爸爸妈妈的第一个生日,也是他来到宁家后的第一个生日。
那一天在人满为患的海洋馆里,又一次主动松开郑晓晓手的南枫被人流挤散,郑晓晓和宁东云焦急地到处寻找,宁嘉也抬起手扩在嘴边大声喊着哥哥,南枫听得到他们的呼喊却辨认不了方向。
直到郑晓晓又一次拨开人群走到他面前,一如她在传来秦安夫妻噩耗的那一天推开别墅的大门,将南枫小小的身躯挡在身前。
南枫看到郑晓晓眼中有盈盈的泪水,在找到他的一瞬间破涕而笑,只轻轻刮一下他的鼻子:
“小笨蛋,阿姨找了你好久。”
南枫在那天晚上抱着陪伴自己流泪入睡的小枕头敲开主卧的门:
“我想......我想跟阿姨一起睡。”
郑晓晓当然不会拒绝他,宁东云被赶到只有床垫的客房,宁嘉耳朵灵敏地听到动静,抱着自己的陪睡毯子也跑出来说要跟哥哥和妈妈一起睡。
夜晚宁嘉睡得睡衣翻起,肚皮都露在外面,郑晓晓帮他盖好毯子却看见偷看自己没来得及闭上眼睛的南枫。
“小枫睡不着呀?”
“晓晓阿姨,对不起。”南枫枕着郑晓晓的枕头把自己的枕头抱在怀里,“小枫不是故意的。”
郑晓晓知道南枫这突如其来的道歉是为什么,她最近早感受到南枫别扭的情绪。
她理解,也不想强迫南枫敞开心扉接受自己,只默默地尽可能让南枫感受到爱意,努力填补他心中安全感缺失的部分,哪怕只有一点点。
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清楚秦安在南枫心中无法撼动的地位。
所以即使为了保护南枫,她也从不在任何时候和任何人面前,借用“南枫妈妈”的身份;所以只要南枫喜欢,她从不去整理南枫的行李,不去碰他珍贵的娃娃和抱在怀里的小枕头。
她帮南枫掖好被子,陪南枫聊着关于秦安的故事,她从旁人的视角向南枫诉说秦安对他的爱,她说:
“小枫,妈妈很爱你,阿姨也很爱你,未来还会有很多很多人爱你。”
她又说:
“但没有人会比妈妈更爱你,就像没有人比你更爱妈妈。”
南枫好像明白了。
晓晓阿姨不是妈妈,但这里也会变成他的家。
这间南枫已经生活了九年的房子给了他不可替代的爱和安全感。
那颗陪伴南枫的小枕头依然还在,却已经也从小朋友撒不开手的阿贝贝变成舒适的抱枕模样。
南枫还是会在夜晚因怀念离去的人辗转反侧,但他知道夜晚终会过去,第二天睁开眼时又是崭新的一天,推开房门他的家人会对他说一句早安。
九年的时间让南枫长大成人,他不再深陷于思念无法自拔,也不再恐惧接纳新的家人。
因为没有人可以超越秦安和南正华在他心中的位置。
因为郑晓晓不必替代任何人就已经给了他任何人都无法复制的疼爱和关怀。
家人给予他的爱早就如冬日的暖阳般融化南枫心头散发冷意的白雪,化成一旦柔水,温暖南枫的心头。
狙击喜好的礼物南枫已经收了九年,他把镜头装上相机,跑到楼上去拿出三脚架,又给相机调试出合适的参数:
“晓姨宁叔快坐。”南枫把相机稳稳地架在三脚架上,朝宁嘉招招手:“你站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