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桉重新将视线落在宁释槐身上,语气有些打趣道:“觉得你笨笨的,怕你被人利用,但刚刚我突然发现,我的担心有点多余。”
“......”
又是一阵相望无言的沉默,沉默得都有些尴尬了时,宁释槐抬脚越过安桉,在安桉身后顿住脚步,迎面来的风让宁释槐视野变得开阔,他微微回头,却见安桉的头发被风吹拂得遮住了侧脸,他什么也看不到,他收回视线,淡淡道:
“你回去吧,我也要回去了。”
说完,宁释槐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安桉在听不见脚步身后有些彷徨的转身,刚刚宁释槐最后那句话让他心里一滞,待在原地好久,回过神后他却看不见宁释槐的身影,只是在拐角处有一个黑色的影子斜着趟在地上,一动不动。
安桉收回已经抬在半空中的手,轻轻闭眼片刻,再度睁眼时,眼底一片清明,面色冷峻,他转身决然干脆的离开了这里。
宁释槐靠在拐角处,听见安桉的脚步声远去后,只觉得心里有点堵,下一阵风吹来时,他起身,朝着那处已经不知道该怎么称呼的地盘走去。
门外来回巡逻的人看清了宁释槐的样子后面面相觑,而宁释槐只是淡淡的瞥了一眼,毫不动摇的直往门里走,两人也并没有拦着,只是其中一个往侧门跑去通报消息。
一路上有不少人,可是宁释槐只觉得这些人看着眼生,他甚至有一种走错地方的错觉,周遭的人停下手里的活,都站在原地紧紧盯着宁释槐,宁释槐慢慢的环视了一圈这些人,他们的神色里没有明显的敌意,但是却带着一些错愕,和一些蔑视,宁释槐皱了皱眉,但又很快舒展开眉头,继续朝里走去。
走到正厅外,荷塘边一身黑衣负手而立的男人朝他投来些许赞赏的目光。
是安毅海。
“安帮主,这是想......占巢吗?”宁释槐站在荷塘另一侧直直的看向安毅海。
“没想到你真的独自回来了,勇气可嘉。”
“我母亲呢?”
“明玉已经休息了,有什么明天再说。”提到施明玉,安毅海眼底浮现一层柔意。
宁释槐-皱了皱眉,安毅海转身正打算离开,一颗飞来的石子从荷塘上跳跃着朝他袭来,他微微一侧身子,那颗石子擦着他的鼻尖正中他身后的花瓶上,花瓶应声而碎,安毅海看了眼地上的玉瓷碎片,蹙着眉头望向对面冷眼看着他的宁释槐。
宁释槐顶着左腮从荷塘边慢慢朝安毅海走近,眼睛死死盯着他,两人只剩余一臂距离时,宁释槐突然眼神一凛出拳朝他袭去,安毅海意外一瞬,迅速往后退,刚站稳宁释槐一个横扫腿又袭来,安毅海摸准了宁释槐的出击速度和凌乱的方向后每每都轻松躲过他的每一击,但他不还手,只是一味的躲开宁释槐的拳头,宁释槐看安毅海一脸平静的神色更加来气,出拳也越来越快,但气息越来越乱。
周遭站了不少人,但都像是接过命令或者知道宁释槐打不过似的就在一旁看着,似是躲累了,安毅海一个肘击闪身迅速移到宁释槐身后,捂着胸口的宁释槐正想举起拳头往身后砸时却被安毅海按到荷塘边。
发现自己不能动弹的宁释槐瞪着一双猩红的眼睛怒视着安毅海,嘴里大骂道:“放开我!你是个王八蛋!你就是个王八蛋!”
安毅海面无表情的将他的脑袋提溜到荷塘里,按着宁释槐让他呛了好几口水后再把他脑袋提起来。
“王八蛋!咳咳咳!王八蛋!你现在这出是演给谁看!亏我以前觉得你上进,靠自己坐上帮主也不来打扰,我呸!看看你现在!你要真在意真想帮她你二十多年前干什么去了!一直相安无事不就好了吗!你现在是想利用她吞了青鸟吗!安毅海!你就是个王八蛋!”
安毅海皱了皱眉,再次提着宁释槐的脑袋往荷塘里按,这次停了许久,宁释槐全身都开始挣扎,可安毅海却依然不松手。
“义父!”
安毅海看向站在自己面前喘着急促气息的义子瞥了眼动弹动作变弱了的宁释槐,将他从水里提起来扔到了一边。
吐了几口水还没喘过气的宁释槐看见站在不远处的安桉时愣住了,那声义父他一开始在水里以为自己听错了,义父?安毅海是他义父?
安桉有些不敢看宁释槐的眼睛,只是稳了稳心神后毫无表情的朝安毅海低了低头:“探子说西侧疑似看到青鸟帮的人。”
那几个小孩的土屋在东侧。
安毅海看了眼地上错愕的宁释槐,似是很满意他现在安静的样子,抬手招了几个人来:“把他关去地牢,没我的命令不许带他出来。”
安毅海转身离开这里,又突然顿住脚步:“对了,小桉,我想剩下的那些将死之徒或许和他有过联系,你就负责,拷问他。”
“......是。”
安毅海似有深意的看了眼安桉,然后头也不回的消失在夜色中。
宁释槐被人架起来时眼睛死死盯着安桉,安桉在一侧静静的站着,只是看着地面,等宁释槐被绳子绑起来时安桉走过来牵起绳子:“青鸟帮的人就在附近,你们去跟着一起探查,这个人交给我。”
“是。”
安桉牵着绳子将宁释槐往地牢带去,一路上宁释槐一句话没说,只是乖乖的被安桉牵着走。
义父啊,呵,原来是义父,这还真没想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