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了...蓝桉,你之前说,真相并不是表面那样,这是什么意思啊?你对施小姐到底是?”
安桉喝了一口温水润了润唇,听见杜雪萱喊的“施小姐”不禁挑了一下眉,随后又温和的笑着:“宁老爷和施小姐一直不合,宁老爷想打压她,于是我出现了,如此巧合,无谓是做做样子,我对夫人没有恶意。”
杜雪萱松了口气:“是这样就好,我还以为......还好,不过你为什么就这么告诉我啊?”
“可能因为你和他们不一样吧,你和宁释槐有一模一样的东西,告诉你这些没什么的,不过如此信任我,倒也爽快,记得保密哦。”
“我只是会察言观色些,施小姐自己也是那么一个态度,而你也不像那种人,保密是自然,不过一模一样的东西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释槐呢?他对你好像有很大的误会啊?你们是不是之前就认识啊?我记得之前释槐一直吵着要去找人,那个人不会是你吧?”
安桉笑了笑没说话,杜雪萱意识到自己问题太多了下意识捂了捂嘴:“抱歉啊,我...”
“没事,其实我一直觉得杜小姐挺优秀的,生长在那样的家庭,依然是这么活泼,很难得。”
“原来你知道啊...我的家庭...我上面有个哥哥,从小和爸爸学经商,爸爸本就打算把家业给哥哥,但又担心租界里时常不稳定,怕哥哥出事,便把我送出国去伯明翰商学院学了营商,让我替哥哥出谋划策,但其实我更喜欢科学,一直想当个科学家来着。”杜雪萱有些惆怅的叹了口气。
“但你也很厉害啊,不喜欢也能学的这么出色,难怪是汉口第一金花呢。”
“你知道金花这个称名夸的是我的商业才能?”杜雪萱惊喜的看着安桉。
“不然?难不成还有其他解读?”
“嗯,去年和英国人在商会展开合作,但计划书里哥哥不小心算错了数据,英国人很生气觉得我们心不诚,当时我才完业回来,初生牛犊不怕虎吧,卖弄了一下自己的学识,又添油加醋把感兴趣的一些科学知识添进去,创了个更好的合作计划,让双方利得翻了两倍,英国人很满意,和我家展开了长期合作,那次后汉口第一金花的称号就传了出去,但外界许多人都以为金花这称号,指的是我是我爸爸杜金手里宠爱的一朵花,但其实不是,爸爸他...我不是他的花...”杜雪萱面露失望的摸了摸水杯的玻璃表面。
安桉虽然对杜雪萱了解不多,但宁五德的风评外界传的到处都是,都这样了杜金还愿意把自己的小女儿送进去生活,还不闻不问,看来这个杜金是担心女儿抢了儿子的风头,这婚事恐怕也是有他自己的私心,而这些日子那些尴尬场面,安桉有时都在想杜雪萱以后会不会产生心理问题,好在她机敏,性格又开朗。
“既然父亲都没把你真正看正过,你为何不试着去做自己真正想做的呢?”
“我也想过,但是,妈妈很早去世后,都是爸爸赚钱养我们的,我知道他的辛苦,在这里,汇集很多英国控资的洋行和公司,爸爸能做出一番事业很不容易,也不想他为难...”
安桉看着她,突然觉得如果宁释槐真的娶了她,或许也不错,她真的会是一位很好的妻子,但是...莫名自己心里有点堵,他自己有时也不知道对这个杜雪萱到底是什么看法,她毕竟是宁释槐的未婚妻啊......
“啊抱歉,我自己的事情让你也跟着闹心了,对着你不知为何像个老友,不自觉话多了起来,那个袋子,释槐买了不少东西,我们一起挑挑吧。”或许是不想去想这些让自己想落泪的事,也或许是不想别人为自己的事情而思考,杜雪萱拿起袋子里的东西摆在桌子上转移了注意力。
安桉看出了她的窘迫,也跟着附和看这些东西,这个沉闷的话题两人默契的适可而止了。
杜雪萱拿起那条墨绿色的发带:“这个发带,我记得当时释槐在那个小贩面前站了很久,在想什么的样子,在许多鲜艳的颜色里拿起了这条,我觉得他是想送给你,我看你平时的穿着都很搭诶,你是不是也有一件墨绿色的衣服啊?”
“......并没有,许是他本就喜欢淡雅素净些的色彩吧,那些夸张的颜色他并不喜看...”安桉接过发带,摩挲着这并不好摸甚至有点磨手的布料。
“啊?真的吗?夸张...我在国外待久了不免被同化些风格,我的卷发和我的衣服...会不会,他会不会觉得夸张啊?是不是太前卫了些?”杜雪萱不安的摸了摸自己脑袋上的欧式小卷和身上橘黄色的羊毛大衣。
“不会,这是现在很常见的装束,他又不是个老古董,怎么会觉得你的装束夸张呢。”安桉看杜雪萱不安的样子心里有点异样的感觉,这位杜小姐,一定是很喜欢宁释槐吧,这就是喜欢的表现吗?会为了他在意自己的装束打扮......
“那就好...”杜雪萱舒了口气,继而注意到一条红绳配着木制小锁编成的项链:“这是...长命锁吗?还是桃木做的啊,好轻的木质,真好看,我只见过金银做的,不是有个说法叫先带银后带金吗?木是什么意思啊?”
安桉也看过去,小锁上刻着一排小字,正面刻着岁岁平安,背面刻着得偿所愿:“长命锁不能佩戴过重,金锁富贵,银锁平安,木锁无灾无邪,长命百岁,木锁无所谓金银顺序,这个...或许是给他身边那个随从吧,是叫馒头。”
“馒头?馒头和他年纪相仿吧,现在才给长命锁啊?长命锁不应该长辈给吗?不过也不是没可能,释槐应该也算他唯一的亲人了,听说馒头是被爹娘卖掉的,在街上行乞被打时是释槐救了他,给了他馒头这个新名字,是他的新生呢。”
“他取名字真是有趣。”安桉弯起了嘴角。
“对啊,因为当时他给了馒头一个馒头,馒头很高兴,他就叫人家馒头了,诶对了,他小的时候不知道在哪遇到个小姑娘,给了人家一个包子,回来后成天说长大以后要娶小包子,后来倒也没见过那个姑娘。”
“......许是早就忘了吧,到底那时也是个孩子,童言无忌,但如果,那个小包子他出现了...”
杜雪萱微微一笑,望向窗外的热闹景象,“如果释槐还是喜欢她,我会选择放手,我们一开始就说好了的,他对我不是那种喜欢,如果他后面喜欢别人了,我会尊重他的选择。”
安桉也看向窗外,恰巧看见一家三口手牵着手走在路上,“杜小姐是个好女孩,值得幸福圆满的人生。”
杜雪萱又笑着看向安桉,“你也是,虽然有的时候你的做法我并不赞同,但知道有缘由后,我觉得你应该也不容易,而且你人挺不错的,面对你,我还真是像对着一个好久不见的朋友一样,什么话都滔滔不绝,我认你这个朋友啦,宁老爷不是善茬,如果你需要离开或者做什么,尽管找我帮忙。”
安桉收回视线,笑道:“好,那就多谢杜小姐了。”
“都是朋友了,叫我杜鹃吧,我身边同龄朋友都叫我这个。”
“杜鹃,你也不用叫我蓝桉,私底下叫我安桉就好。”
“啊?桉桉...就这样叠叫你的名吗?会不会冒犯到你啊?”
“不会,朋友嘛,叫我桉桉没什么的。”
另一边的宁释槐好不容易排到队却被告知只有蔬菜馅烧饼了,最后一个肉馅被前一位客人买走了。
“啊?啧,我这是运气好还是不好...算了,拿两个蔬菜馅吧。”
宁释槐拿着烧饼左右看了看,看见了一家包子店,本来就是想着某人因为自己只吃青菜怪可怜想给他买点肉补补,结果卖完了,包子也是肉馅,那也没的差,便买了一个大肉包子。
拿着几个蔬菜馅烧饼和肉包子回来的宁释槐在玻璃窗前看见两人相谈甚欢的样子莫名一股怒火,大步跨进咖啡馆,一屁股坐在杜雪萱旁边的空座位上。
安桉看他鼓起来的左边腮帮子,不知道这大少爷哪又不爽了,再一看他手里的包子和烧饼,认出来那个包装好像是蔬菜馅的,不会是因为肉馅烧饼卖完了而生气吧?
宁释槐把一个烧饼递给杜雪萱,杜雪萱轻轻道一声谢,他又把包子扔给安桉,安桉差点没接住,瞥了这怪脾气的大少爷一眼,用手轻轻撕开一点包子皮。发现是肉的,顿时心下似有一股暖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