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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蜀总兵府外。
景曦双手环抱,立于墙下,眼睛直勾勾盯着总兵府。
总兵府大门紧闭,门前的灯笼闪烁着暗红的烛光,在三更天的梆子声中,看门人完成了交接班。
“三更了。这一晚上也没什么动静,估计楚智是真的去军营找楚总兵了。”唐六如道,“一直守下去也不是办法,要不我们回去从长计议?”
“再等等。”景曦道,“总兵府有重兵把守,即便言笑有通天本领,也不可能硬闯。躲在总兵府,是楚智唯一的生机。倘若他当真逃去军营找楚总兵,定然是死路一条。他岂有舍生求死的道理?”
“问题是,楚智不知道言笑的可怕之处,贸然逃遁而去并非全无可能。”
“再等等。”景曦道,“我有种强烈的预感——”
话音未落,忽听总兵府内传出一阵骚乱,循声望去,只见侧门大敞,门中走出两人,牵着马,警惕地四处张望。
唐六如眯眼细瞧,诧色道:“严副将!三更半夜,他这是要去哪里?”
不等唐六如说完,景曦已奔了出去,拦住了严副将的去路。
严副将吓了一跳,问道:“景大人,这是何意?”
景曦道:“夜色已深,严副将不在卧榻安睡,却打马出行,不知所为何事?”
严副将拧了拧眉,道:“景大人整日整夜地守在总兵府门外,把我们当贼一样防着,就不怕我在楚总兵面前告你一状吗?”
“严副将稍安勿躁。”唐六如忙打圆场,道,“也许你对追杀楚衙内的杀手了解得还不够清楚,容我给你说道说道,想必你就能对眼下形势之危急有所感触。”
待唐六如说到万兽山庄中,言笑孤身战兽群、杀善仁、灭断肠三少,严副将不禁唇角颤动,嘎声道:“此人是哪里来的神通?”
“正因此人来历不明,我们才拿她束手无策。”唐六如道,“幸而总兵府有重兵把守,此人不敢擅闯,方能护楚衙内周全。”
严副将倒抽一口凉气,倾身附耳道:“此间有一事,还请二位入府商议。”
唐六如抓住严副将手臂,道:“事态紧急,半点耽搁不得。倘若衙内不在府上,还请严副将如实告知衙内出离时辰,我等速速追去,说不定还有一线生机。”
严副将长叹一声,道:“实不相瞒,我也不知衙内是几时逃府而去。”
景曦问:“我等第一次上门之时,楚智可在府内?”
“在。”
“已经过去两个时辰了,”唐六如道,“楚智估计是凶多吉少了。”
“景大人,唐大人,”严副将哑声道,“你们可得想想办法。”
景曦问:“楚智身边可有高人护卫?”
“管家万贯与衙内随行。”
“万贯?”唐六如噎声道,“莫非是金钱鞭万贯?”
“正是。”
唐六如与景曦对视一眼,换了个眼色,却不言语。
严副将忙问:“如何?还请二位如实相告。”
唐六如道:“就在一刻钟前,有人在城西十里坟场发现了万贯的尸体。”
“楚衙内呢?”严副将急道,“是死是活?”
景曦道:“没有见到楚智的身影。”
严副将松了一口气,道:“那就好,衙内多半还活着。”
景曦冷哼一声,道:“楚智落到言笑手里,活着真未必比死了好。”
暗红灯火下,严副将脸色惨白,身子发颤,眼里流露出恐惧至极的神色,道:“衙内还有救吗?”
“微乎其微。”唐六如道,“严副将该为自己谋划谋划了。”
严副将点点头。
景曦与唐六如转身而去,在街尾扭头回望,只见严副将呆愣原地,仍一动未动。
唐六如叹一口气,道:“他也是身不由己,其实罪不至死。”
“我们不是没有给过他机会。”景曦冷声道,“生死有命,他要为自己的选择负责。”
“你变了。”
景曦笑了笑。
总兵府前突然传来几声嘶喊——
“严副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