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小利呢?”景曦道,“阮小利在哪里?”
“死了。”
“死了?”景曦捂着胸口,竭力使自己冷静下来,“尸体在哪?”
“此刻应该还挂在莽山千仞崖上。”
“还好,不是游街示众就好。”景曦松了一口气,“至少唐县令不用再为安抚百姓而伤神了。”想到唐六如,景曦心头一跳,“对了,六如姐,六如姐呢?”
“唐县令没事。她为了追你,不慎摔下马背,昏了过去。”言笑漫不经心道,“我将她交给过路的一个妇人照看。在我将你救出兽口的时候,她应该已经醒过来了,此时也该回到衙门,为着你的失踪焦头烂额,急得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团团转了。”
景曦脸上一红,问:“你为什么要把我弄到山洞里来?直接送我回衙门不行吗?”
“送你回衙门,我不就是自投罗网了吗?”言笑道,“你是官差,我是你要抓捕的杀人犯。你满身是血、浑身是伤,我把你送去衙门,万一你的好同僚们误会是我伤了你,不得追我九条街?特别是你的六如姐,”言笑目中闪过一丝玩味的笑意,“若见你伤重至此,大抵是一刀砍死我的心都有了。”
“又不是你伤的我,六如姐岂会不分青红皂白,便责难于你。”
“谁知道呢?”言笑扭头望了眼洞外漆黑的夜色,“三个时辰过去了,你再去上点药吧!药就在你刚才醒来的地方附近,自己找找。”
“上药。”景曦低头看了下自己整齐的衣衫,脸上一红,干咳两声,问道,“你给我上的药?”
“不然呢?”言笑眯起眼,“难不成是墨水给你上的药?”
“那你——,我——”景曦语无伦次,“不是被你看光了?”
言笑右手托着下巴,撅嘴道:“今夜不是满月,看得不太光。”她搓搓三根手指,“一点点,不多。”
“女流氓。”
“你以为我想看啊!”言笑道,“还不是为了给你上药吗?你可不要不识好歹。”
“你——”景曦气得背过身去,又不睬言笑。
“你背后也有伤,自己上不了药。”言笑软言道,“你先把能处理的伤口处理一下,剩下的我帮你处理。”
景曦正在气头上,没有动弹。
言笑磨磨蹭蹭地走入山洞,拿着金疮药走回来,蹭蹭景曦的手肘,低声道:“再上点药,伤口才能更快愈合。”
景曦接过药,道:“背过身去,不准偷看。”
“行行行!”言笑背过身子,轻声嘟囔,“你我都是女子,有什么不能看的吗?”
“我是受伤了,不是耳朵聋了,我能听见你说话。”
言笑“切”了一声,背着景曦做了个鬼脸。
一刻钟后,景曦将能够自行处理的伤口都处理好了,便道:“我好了,你转过身来。”
言笑回转身子,对上景曦明朗的眼眸,一时四目相投,彼此都看呆了。
景曦率先挪开眸子,将金疮药瓶塞入言笑手中,垂眸道:“上药。”
“欸!”
言笑撩起景曦背后衣裳,用瓶嘴对准伤口,轻抖药瓶,将药粉缓缓洒在景曦伤口上。她将撒药的力道控制得刚刚好,药粉在伤口上匀称地铺了厚厚一层。望着景曦雪白细腻的肌肤,时间一久,言笑心底突然涌起一股难以形容的冲动——要是不经意碰一下景曦的肌肤,她会怎么想呢?
言笑感觉自己的手指就要失去控制了。“女流氓”三个字如闪电劈下,劈入言笑脑中,吓得言笑急忙缩回了手。
景曦感觉到背后药粉已停止洒落,问道:“好了吗?”
“好,好了。”言笑压低声音,尽量不教景曦听出异样。
过了一会儿,景曦嗔道:“你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松开我的衣服?”
言笑一怔,左手一放,松开了景曦的衣裳。
“我困了,要睡觉了,你呢?”
言笑指着洞内唯一铺了草席的地方,道:“你睡里头。”
“你呢?”
“我哪里都行。”言笑道,“靠着洞壁也能睡着。”
“行吧!”景曦道,“好梦!”
言笑低低“嗯”了一声,倚着洞壁和衣坐下,闭上眼睛,很快就入了梦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