薄司璟彼时正处于幼形态期,康国皇室贵族血统的相貌特征还相当明显。
薄氏家族世代显赫,然而子息单薄。尊荣巨厚的身家、超群绝伦的能力与完美高贵的容貌集于一身,每代继承人皆追求者无数,万花丛中过却片叶不沾身。
然而命运齿轮无声转动,冥冥之中薄氏子女似乎注定会遇到某个命定之人,从此以后便是专情不渝、之死靡他,爱到极致而一发不可收拾。
久居高位者可怕的占有欲与控制欲仿若镌刻在骨血,传承于基因。极致的爱欲初缠时犹觉甜蜜,久而久之却令爱人生惧。无法忍受爱人稍稍显露的逃离意图,随之而来的偏执举动使得薄氏家族“暴君”之名经久流传。
想到这里,楚修远冷笑一声,不顾小洋娃娃的挣扎,俯身一揽直接把他从窗前座椅捞起来抱走。
“——灵灵,你最好离他远点。他们家族世代都是疯子。”
然而薄氏这一代继承人与其声名赫赫的先祖们却表现得格外不同。矜贵、冷漠、疏离,不沾半分凡人情爱,为情癫狂的家族基因到他这里似乎终于消弭。
高贵优雅的假面下,似乎天生掌控一切使得他对万物都失去了兴趣。一旦稍微相处,从骨子里透出的冷酷即无声拒人千里,令爱慕者皆偃旗息鼓,退避三舍。
当然,这些都是姜濯灵永远不会知道的。
一林之隔的楚氏庄园内,楚修远一边手忙脚乱地哄着生气的小公主,一边冷酷无情地心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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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是竹马竹马,且悄悄暗恋对方已久,但姜濯灵一直以来还是非常矜持的。
哪成想一觉醒来就被告知自己已经和司璟哥哥结婚了,他兴奋之余忍不住有些遗憾地幽幽叹了口气。
“灵灵怎么啦?”日常看护的阿姨笑眯眯地看着姜濯灵,语气像是逗弄最讨大人喜爱的幼稚小宝宝。
“居然就和司璟哥哥结婚了……怎么可以嘛,哥哥还没有跟我谈恋爱求婚呢!”姜濯灵双手捧着小脸,语气遗憾,“我到底忘记了多少甜蜜的经过呜呜……”
阿姨忍俊不禁,顺着他的抱怨调侃道:“要薄先生把这些流程都再来一次才好!”
姜濯灵竟一脸认同地认真点点头,“就是!要哥哥重新来一遍才行!”
不知想起什么,姜濯灵的小脸又露出点点担忧又气鼓鼓的表情:“说到这个,为什么司璟哥哥一直都没来看过我呀?”
病房的角落里,负责陪侍的女佣贝拉脸上的笑意顿时一僵。
她的大脑立刻高速运转起来,一时间脑海里滚过无数个理由,小心翼翼地斟酌语句,思考着怎样回答才能既不伤害姜濯灵,也不勾起某些被他忘却的回忆,同时更不能给他制造不应有的错觉……
姜先生和楚女士再三交代,某些在大脑保护机制下被抛弃的记忆就当它从不存在。
经验丰富的阿姨面不改色:“薄先生正忙着处理前几天积攒的事务呢。”
这话说得相当高明,既说明了薄司璟眼下确实正在处理的事情,又不着痕迹地暗示,事务积攒的原因是由于前几日在照顾姜濯灵的伤情。
虽并未全权接手家族权力,但从小便被作为毋庸置疑的唯一继承人培养的薄司璟仍然需要承担一些责任。
然而姜濯灵可不会体谅这些。
他愈发羞恼地攥紧小拳头捶了锤床,“可是我都醒来一天了,连一点问候都没有,哥哥实在太过分了!”
阿姨接收到信号,柔声劝哄:“我马上通知助理先生。”
许是他气鼓鼓的样子太过生动可爱,又或是他染上樱色的雪颊实在甜美惑人,身旁的陪护人员都陪他一起义愤填膺地谴责起薄司璟的“罪大恶极”来,恍惚间似乎全都忘记了此刻薄司璟身影缺席的真正原因。
纯白的病房内,坐在中央的姜濯灵揪着被角兀自想了想,复而又害羞地转头对着阿姨扭捏道:“阿姨,你帮我拨电话给哥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