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早,一辆马车停在了府城何家门口。
车帘缓缓打开,是前来拜访的唐静、钱梁、孙佳和李娟。
很快四人进府,唐静率先开口,“前些时日听闻了孟小姐的科举遭遇,很是感慨,晡时[1]我便要离开了,临走前想来拜访一二。”说着玩笑开口,“孟小姐莫要被觉得打扰了才好。”
孟清许面上是和煦儒雅的微笑,“哪里的话,唐姐在我心中早已是至交好友,昔日船上交谈,你我一见如故,清许佩服唐姐的见解,刚巧你与钱梁是表姐妹,算得缘分。”
一旁钱梁也朝孟清许寒暄,“清许,采芹宴后就没见着你了,前些时日听闻赵夫子带你探亲访友,不便打扰,听表姐递了拜帖,我便也厚着脸皮跟着过来了。”又指了指身边的孙佳和李娟,“刚巧她们两个也赶来了马湖府,便一道来了。”
“我二人不请自来,还请清许莫怪。”被提到的二人客气行礼。
孟清许回礼,“言重了,清许还未恭喜孙佳得中案首、李娟也考中第三,如此大事,该是我请客庆祝一番才是。”
这两人籍贯在贵山府,孟清许虽未与二人碰面,但各个府城中秀才的名单早已出来,有心打听,便知道了二人的科考成绩。
孙佳谦虚一笑,“运气使然。”
李娟跳脱些,“当真?”提议道:“不若午时去酒楼,也可给唐静姐送行。”
“这主意不错。”孟清许笑着答应,看向几人,“我在府城去过的酒楼有限,不知有何推荐?”
“醉仙楼不错,那儿的荔枝烧鹅最好吃。”李娟道,她算半个府城人,祖母李道成是马湖府同知,自小就生活在马湖府,城里哪家菜好吃自然逃不过她的嘴,别说,好些日子没吃烧鹅了,怪想的。
其他人笑看着李娟眼里流露的馋意,同意了她的提议。
孟清许不用猜也知道这类招牌菜不好订,叫翠竹提前准备。
将四人带至书房,这里已经提前布置过了,各处书本、纸笔摆放整齐。
今日虽出了太阳,到底还是有些冷,屋内放了几盆炭火,窗户敞开透气。
很快,小厮端来几盘糕点,茶水也换了新的。
钱梁等人也不拘束,随意拿起糕点品尝,不时喝口茶。
五人在书房里谈天说地,很是和谐,几点腊梅绽开枝条,淡淡的花香顺着凛风飘散进来,在人的鼻尖跳舞。
心情不自觉放松,孟清许闲适地给四人斟茶,问起了规划,“明日我便要启程回县城了,不知钱姐你们是如何打算的?”
“哦?这般快便要回去了?”钱梁面有不舍,她还想着多与孟清许结交一番,难得相聚,没想到这么快就要分离。
孟清许点头,文雅疏清的面上难得露出甜意,“我与表弟婚期将至,也该回去准备着了。”
说着从一旁书柜找出四份请柬,大红的纸面,内容是孟清许亲自写得,笔走龙蛇,看得出书写之人心情极佳。
唐静收下请帖,第一时间注意的却是孟清许的字,开阔大气,很是好看。
回神,看清时间,半月后,错愕,没想到孟清许这么早就有了亲事,原还想着将族中子弟介绍与她呢。
随即想到自己那时怕还在京城,遗憾道:“可惜了,我这次回去,怕是要错过清许你的婚事了,不过,礼我还是会备着的。”面有歉色,“还请清许莫怪。”
“唐姐有这份心便可,清许哪会计较。”孟清许笑着回道。
“我三人却是有时间的。”唐静说完,感慨道:“有些时日未见,没想到清许你的字又进步了,行云流水,潇洒大气。”
“心境变化,偶有所感罢了。”孟清许谦虚道,这四人学问佼佼,字迹都没有差的。
孙佳笑着调侃:“定是清许你逢得喜事,金榜题名,洞房花烛,人生四喜已得两处,难怪心境变化。”
“喜事成双,值得庆贺,到时我等定会到场!”李娟笑眯眯开口。
“对了,不知丰老是否来了府城?我能有这般名次,少不得丰老相助。”那些院试原题,有很大帮助。
“夫子年纪大了,带我们赶往贵山府,舟车劳顿的,有些受不住,成绩出来没多久就回书院了。”李娟幽幽叹气,眼里有几分担忧,也不知道夫子走到哪里了,都是她不够稳重,否则夫子也不会因为担心,跟着一道来了府城,差点生病。
“原来如此。”
钱梁孙佳对视,两人看着单纯的李娟,心里鄙视丰林骗学生的行径,也就李娟信了夫子的鬼话,哪里是夫子担心她们,明明是她自己想出门游历,无奈书院不肯放她走,才出此下策,跟着几个学生出门。
孙佳嘴角微微抽搐,夫子身体好着呢,那演技也就偏偏心思单纯的李娟,好几次夫子装累,脸上的白粉都没抹匀。
孟清许看着默契对视的两人,又看看一旁边自责边不停吃点心的李娟,对三人的认知又多了些。
唐静从腰上扯下一块玉佩,递出去,“清许,这玉佩你拿去,若有一日赶往京城,拿此物去往城北唐家找我。”
孟清许接过,道谢,明白这人与她交了一半的底,京都城北主要聚居的是贵族子弟,唐家,她记住了。
时间过得很快,不一会儿便接近午时,五人走出书房。
几人喝了茶,吃了点心,并未有多饿,一边谈笑,一边往府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