翠竹不疑有他,答应了。
两人走远些,何未央才踱步进了屋。
进门便看见躺在床榻上睡着了的孟清许,模样清秀俊丽。
往常,这人身上总有一股文人气,给人如沐春风之感,嘴角时常浅笑,黑眸深沉,让人猜不透她到底在想些什么。
何未央还是第一次见她的睡颜,与常日里不同,少了那层文质彬彬的面具,睡姿恬静,有些“乖”?
这词套在现在的孟清许身上,意外地合适。
美眸轻闪,何未央回神,抬手推了推,躺着的孟清许,“表姐,表姐。”
孟清许其实并未睡着,躺在床上假寐,刚有人进屋便清醒了,只是头有些沉,察觉到那道视线一直在她脸上徘徊,静静装睡,猜测到底是谁。
等了一会儿,便听见熟悉的声音,何未央?意料中,意料外。
装作醉酒的模样睁开眼,好一会儿看清来人,瓮声瓮气开口,“表弟?”
“表姐,我给你带了些醒酒汤,先起来喝了。”说着就要把孟清许扶起来。
孟清许装模做样地靠在他身上,鼻尖是好闻的淡香,说不上来是什么味道,只觉得好闻,不自觉凑近了些。
何未央羞红了脸,头一次与女子这般亲密,热意从胸口蔓延至全身,用力想将她的头推开些,却是推不动,无奈只能如此,“表姐,我喂你。”
说着,将醒酒汤举到了孟清许面前,一口一口喂着。
没过一会儿,热意消退些,何未央眸子闪过一层复杂,试探性地唤了两声,“表姐?可还清醒着?”
“嗯?”迷蒙地声音应和着。
“表姐,我是谁?”
虽不明白这是何意,孟清许还是装醉着回道:“表弟,何未央,我的夫郎。”
何未央听着脸一下就红了,还未成亲呢。
压下心底的悸动,暗暗呼气,“表姐,对夫郎是何要求。”
“要求?没有。”孟清许答得干脆,不明白他为何会问这个。
“是吗?那表姐今后成婚,你会让我继续经营嫁妆生意吗?”
“会,为何会这般问?”孟清许有些装不下去了,这人的目的她算是明白了,是想知道她对男子操持生意的态度吗?
大多读书人是不允许夫郎出门露面的,何家是商户规矩不大,许氏才能继续经营自己的嫁妆铺子,这是在担心她不让他出门吗?
何未央有些惊讶她的反问,这醒酒汤效果这般好?这么快便清醒了?
还不等他继续试探,门口传来脚步声,“噔噔——”
“嘿呀,这么些热水,应该够用啦。”翠竹的声音。
赶忙放下手里的醒酒汤,起身出去。
“少爷?”
“嗯,这醒酒汤还剩一半,你去给表姐喂下。”何未央指了指放在桌上的汤,吩咐道。
“好。”翠竹答应。
“时候也不早了,你好生照顾着表姐。”说完,急匆匆离开。
兰生跟在他身后,一同离去。
耳边只能听见倒水的声音,孟清许慢慢站起。
“小姐,你醒啦。”翠竹高兴地过来扶她。
孟清许点点头,将桌上的碗拿起,一口喝完,“快些准备,天色不早了。”
“好。”
……
府城夜色渐进,私底下确是酝酿着一场风暴,不少读书人气愤地捶桌,暗叹世道不公。
总有那刺头,集结在一起,想搅和出一场风雨。
留言在暗处蔓延,有信者,也有不信之人,一切都等天亮后,再做定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