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距离足够让徐溪山看清她的动作。女子在身上摸索着什么,少顷,一阵光亮从她的指尖传来,最开始还很微弱,然后光亮的范围越来越大、亮度越来越强,足够让整个屋子亮如白昼。
徐溪山被刺激得眯了一下眼睛,女子手上掐了个符,亮光正是从那张符纸上传来的。
“对不起呀。我不是有意要给你贴定身符,你刚刚如果叫出声来,我的准备就功亏一篑了。”说罢,她把徐溪山额头上的东西扯下来,“我帮你把脚上的也解开,这样你就能走路啦。”
随即,一道红光从她手掌飞出,快速朝那束缚住徐溪山脚铐上打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叮”。
然而,那脚铐却纹丝不动,只闪过了一点火星。
“完了,这镣铐上的术法我解不开。”女子语气有点焦急,“你先挤点血出来,然后和你的灵力结合,从自身突破,我再以外力相助,我看看行不行。”
说罢,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拉起徐溪山的手,快速地割了一刀。
徐溪山心中悲鸣:你们这群人怎么这么粗鲁,不要以为你长得还挺可爱的就可以为所欲为!
连一句“你是谁”,徐溪山都还没来得及问出口,那女子突然脸色一变,紧紧握住了徐溪山的手腕。
作为一个没谈过恋爱的牡丹直男,被自己觉得长得还不错的妹子这么拉着手腕,放在以前,徐溪山肯定心头荡漾,但他此刻却一点都生不起旖旎的心思——
这妹子的手劲,实在是太大了!一拳就能握住他的手腕不说,握力强得感觉能徒手把他的手腕拧断!
女子似乎丝毫没有男女授受不亲的意识,她只惊讶道:“这怎么回事,我怎么感觉不到一点你的灵力波动?”
徐溪山疼得龇牙咧嘴,女子这次注意到自己的行为不妥,松开手,道:“对不住对不住,我就是一时激动。太可恶了!他们居然把一个连修炼都没开始过的人给绑过来了!怪不得你一丝灵力也无。”
“你一定很无措吧,我偷偷看了你的生平记载,本来父母双亡就很可怜了,给别人做活还被虐待,结果还被莫名其妙带到了这里,卷进了本来跟你没有任何关系的事情里。”她满脸愁容地说。
“什么事情?”徐溪山问。
“这个......哎呀!反正不是什么好事!你不用知道!”话锋一转,她语气又轻快起来:“你放心,我最见不得可怜的人了,我一定会救你出去的!我可是已经快到筑基期呢!现在,我得好好想想怎么把你这个脚铐解开。”
“筑基?”徐溪山敏锐地捕捉到这个词汇。
此刻她直直地站在徐溪山面前,高出他半个身位。也就是这个角度,徐溪山看到,大概是在她的锁骨下方,有一个透明的青白色圆盘镶在她的衣服上,映照着徐溪山的脸。
那是一张眉目清秀、略显病态,但全然陌生的脸,头发对比古代人来说,实在很短,刚刚齐肩,刘海也像没怎么修整过,杂草一样散乱在额头上。在他的审美看来,不算好看的男人。
徐溪山这下全盘理清了,按照他丰厚的网文经验,他意识到,自己是真死了,但也重生了,来到了一个按“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化神、合体、洞虚、大乘”排列的修真世界,也重生到了这个世界的“徐溪山”身上。
这个“徐溪山”,应该是被买到了那个严老板手上,然后在他一开始醒来的房间内被虐待致死,现代的自己就此上身,还是徐溪山,只不过,早已“此山非彼山”。刚刚他看到的,就是原主的脸。
徐溪山沉默了好一会儿来消化这个事实,那女子看他半天不答话,问:“时间紧,我们得赶紧走。”
她从衣兜里掏出许多符纸,劈里啪啦往徐溪山脚上甩,却毫无用处,那脚铐还是纹丝不动。
“可恶!这死木头,咒下得这么紧!罢了!”眼见情况不妙,她快速地转过身,把徐溪山这么一拉,就直挺挺地把他背了起来,跑了好几步,不带喘一口气。
房间很小,他们很快来到了女子爬上来的地洞前。突然,女子停住了,紧张地朝门后望了一眼,她把徐溪山放下,道:“你先走,我断后。你顺着这个地洞一直往前爬,不拐弯,我随后就来。”
徐溪山不知她到底作何打算,但凭借这不到十分钟的相处,他本能觉得这孤身一人来救他的姑娘,不是坏人。他心中已有了倾斜。毕竟,如果能出去,谁愿意在这鬼屋一样的地方待着。
于是他点了点头,由衷地道:“虽然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但谢谢你啊。”
女子摆了摆手:“我的名字你不必知道,你知道得越少越好。不客气,快走吧!”
徐溪山便未再多话,抬脚跨出一步。
下一秒,他重重地单膝跪倒在地。
“我、去......”徐溪山没忍住,这一下给他痛得头晕眼花,他脚如有千钧,踏出一步,整个人就会被狠狠地拖下去砸在地上。
女子见他姿态,恍然大悟:“可恶,是那脚铐!”
“就是脚铐。”
瞬息之间,原本一直亮着的燃灯符化为灰烬,屋内重新恢复昏暗。
吱呀——
一直锁住的门从外面被打开,室外的亮光如探照灯一般射.进来,投到徐溪山的脸上,给门外站着的所有人暴露了他此刻的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