店外的天渐渐暗下。
江浅手边的咖啡早已经见了底,只不过……白茶还没来。
也该就结束了吧。
现在已经六点多了,五点就能结束的活动,还有什么事能拖一个多小时?
白茶又不是需要收尾的工作人员。
难不成是离开了?
江浅垂在桌下的手暗暗握紧。
虽然她很想把人直接抓过来问个清楚,但一想到这是她自己单方面的想法后,她那所有不满的情绪顷刻间便消散全无。
还是说……白茶已经觉察出她的不对劲,所以在刻意躲着自己?
江浅猛然反应过来。
要真是这样的话,那一切就说得通了。
被女人喜欢这件事,是个直女都会下意识抗拒吧。
毕竟她看之前白茶就挺抵触的。
一而再,再而三的询问她有关于弯和直的事情。
说回她自己,要是在这之前她得知有女人喜欢自己,尽管她不抗拒女同性恋,可要是事情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肯定是不行的。
她是直女,怎么可以和女人谈恋爱,她又不喜欢女的。
当然,这是她之前的想法。
哪怕她现在还没有弄清楚自己是不是真的喜欢女人,但她知道自己起码不太直。
想着想着,她余光间瞥见自己对面突然多了到人影。
江浅抬起头,不出意外,是白茶来了。
她换了身衣服。
克莱因蓝卫衣加件米蓝色的棒球服,和下午那个穿着休闲衬衫的白茶很是不同。
一个学生模样的打扮,一个职场人士的打扮。
看见白茶真出现在自己面前的那一刻,江浅愣了愣,她感觉自己胸口有点堵:“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
白茶没说话,只是她刚要坐下时被江浅拉住了胳膊。
“这会也该吃饭了。”
白茶还是没说话,任由江浅拉着自己的手腕走。
到店后,江浅松开自己那只牵白茶的手,这会她才发现自己的掌心有些湿润。
她不着痕迹地将手缩进衣袖里抓了抓。
还好刚刚她抓白茶的手腕时连着袖口一起,要不然身体下意识地反应比她先一步暴露了自己。
“想吃点什么?”
江浅将平板递给白茶。
白茶紧抿地唇微微松开。
“江老板点就好。”她没有接过江浅递来的平板。
“那行。”
江浅三下五除二点好了菜品下单。
然后,安静再次将包厢笼罩。
江浅垂着眸,同样沉默不语。
又是这样……不说话。
上次就是这样,导致她那没说出口的话耽搁了两年。
她有预感自己这次要是再不说,等出了这个门,下次也不知道是几个两年后她才能再见到白茶,找她问个清楚。
可想问的话太多,一时间她不知道该从何处说起时,潜意识中最想问的话便脱口而出。
“你在躲我?”
江浅的话音落下后,包厢内的氛围就像是挂电话忙音后的一声“滴——”般,死一样的寂静。
白茶咽了一口,“没有。”
“……那你抬头看我。”江浅的声音里带着沙哑,“既然不是在躲我的话,你为什么不敢直视我?”
要真是厌恶她的话,为什么要来?
她理解为来了,是为解决问题而来。
虽然她们之前的关系算不上太好,但也不算坏,如今却变成这副模样……
此刻,比起确认答案,她更想知道白茶对自己的看法。
“白茶你……到底在想什么?”
如果真是因为她没掩住的情绪冒犯到了白茶,那她一定不会再来打扰白茶。
白茶缓缓抬起头,眸色淡然地直视江浅的眼睛,“江老板,您多想了,我只是有点累。”
江浅瞳仁微颤。
白茶那古井无波的语气让她觉得陌生。
那一瞬,她感觉自己和白茶之间的距离被拉得好远好远,甚至比那会她们第一次见面时还要远。
“……是吗。”江浅的胸口因呼吸剧烈起伏着。
这时,服务员推开包厢门,两人间的谈话被迫被打断。
服务员是个察言观色的主,见到包厢里的氛围不对,她连忙将餐车上的菜摆好在桌面,“菜已上齐,两位客人请慢用。”
等服务员走后,江浅深吸一口气,将刚刚没说完的话题接着说下去。
“账号呢?”
“什么账号?”
“v信,为什么要注销?”
“……”
白茶没回答。
见状,江浅嘴角微动:“是因为……不想再见到我,对吗?”
末尾两字她咬得很轻,可话再怎么轻,心还是无可避免地抽疼了一下。
擅自乱起的心思是她的不对,但在这前后,她都没做过对白茶而言不好的事情,结果呢……换来的却是白茶没来由的冷暴力。
是个人都会不舒服,更何况是她。
她就算是真喜欢白茶又怎么样?
只是喜欢也有错?
她谁都没伤害。
“没有。”
江浅控制住自己那不稳的声音,问:“那账号为什么注销?”
她没有资格干涉对方的行为,可她就是想知道为什么,为什么偏偏这么巧,注销掉账号。
“手机被人偷了。”
白茶缓缓垂下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