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日语录

繁体版 简体版
每日语录 > 炮灰跑堂撕定BE剧本(快穿) > 第25章 鲤鱼话(十)

第25章 鲤鱼话(十)

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免注册),举报后维护人员会在两分钟内校正章节内容,请耐心等待,并刷新页面。

“这可不是,工人们干着白工还能有这毅力修塔,着实是哑巴吃黄连。”对面另一人听后,也连连摆头叹息着。

路过的穆宥无意听见二人交谈,闲着也是闲着,他倒来了兴趣,抽身即坐在了那二人身旁的长凳上,嘴里仍嚼着瓜子:“兄台怎讲?那塔的修筑工人莫非得不到赏钱?”

穆宥这话引得那二人一阵嗤笑:“你想赚朝廷的钱?莫不是痴人说梦!”

“当初告示上可白纸黑字明明白白写着‘自愿’二字,你觉着朝廷能给多少?大官人们不过也就一套说辞罢了,什么为了民生,为了百姓求神拜佛之用,若真的这般关心我们,朝廷就会派人下来帮我们修建而非在当地招工了。”

“再说了,我们芜县是荒芜的芜啊,朝廷记得我们就不错了,别把自己太当回事。”

穆宥皱眉,抛出疑惑:“那像这些时日的状况,难道他们还在大雨中建塔不成?”

“修啊!当然要继续干啊!今早我在房里还看见有工人朝塔方向走去嘞!”

穆宥倒也是听听而已,随后便做样瘪了瘪嘴,站起就走。

可他左思右想还是想去逛逛那百姓并不看好的佛塔,拍拍手心的瓜子屑,他小跑来到留襄居的一个角落里,拉上还在看书的萧霖就往外跑。

被突然扯住臂膀的萧霖还未回过神就来到了门口,手中的书还没抓紧便掉到了地上,来不及同楚陌打招呼,萧霖便被穆宥拉出了留襄居。

楚陌也仅是叹了声气,缓缓挪步捡起萧霖掉下的书册,抖抖书页上的尘土,将其好生放在小方桌上。

接着,楚陌背起手来,走到窗前,见着外头砸下的豆大雨珠,薄唇微起:“起风了……”

诚然,雨势未尝有任何要减弱的意味。

街上行人少之又少,摊贩也被雨淋得只得收摊回家。

在这般风雨交加、天地晦暝之际,萧霖实在无法理解穆宥为何要冒雨去看仍在修筑的佛塔。

出门前,穆宥特意抓了把伞出来,而后马不停蹄地将伞撑起,一把揽住萧霖,并肩而行。

“你为什么要去看那个塔啊!这么大的雨回去又要淋得一身湿!”耳边雨声过大,纵使穆宥就在她身边,她也只能扯着嗓子喊道。

“我想去看看是不是真像那两人说的那样,这个天气那些工人是不是也在建塔!”穆宥也不自觉提高了嗓门以盖住伞面被雨水打出的啪啪声。

“你这有意思吗?这么大的雨,现在又起风了!这么恶劣的环境他们怎么会动工!”

“万一呢!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实在拗不过穆宥,萧霖只得被生生扯着在雨中小跑。

踏着泥水,二人在佛塔不远处便听见了凿石头的声音,这样看来,即便大雨滂沱,工人依旧需要赶工。

风雨交织,大风似猛虎萧杀四方,夹杂着雨水,钻进佛塔的每一丝缝隙里。

“你看吧!他们还在动工!”纵使他们打着伞,大风扬起的雨水还是控制不住地向伞内飘来,萧霖一时皱起了眼睛。

狂风暴雨肆虐而行,户外嘈杂不堪,建塔工人们眯着眼搬运石砖,耳边只剩辨不清的说话声与风雨的交奏。

穆宥光是看着,并未出一言以复。

杵在原地良久,他才喊了声:“回去吧!”

骤然之间,在风雨声的掩护下,二人刚转头,佛塔底层主梁的断裂声一阵接一阵传来,愈发响亮。

倏地,在一阵加剧的大风中,五层佛塔一齐倾倒而下,声响响彻整个芜县,险要将地面砸出一个口子。

刚要离去的萧霖与穆宥被这声响骇住。

两人立马回头,只见身旁的工人们猛冲向佛塔残骸,纵然狂风暴雨未减,呼救之声却如雷贯耳。

意识到状况非常,二人毫不犹豫丢下伞只身冲向佛塔,却被眼前一幕吓得惊愕失色——

混着碎石断木的废墟中,俨然埋住了好些肉身,泥土上托着的泥水渐渐从淡红变为血红。

有人试图扒开身上压着的石块却无济于事,有人无力地唤着救命却被雨声遮盖,有人却睁着眼睛却毫无生气可言……

周遭哭喊声不绝于耳,好似世间所有惨剧一齐演绎在这一舞台。

此刻,穆宥毅然决然地冲进残骸,扒开碎石寻找幸存者,萧霖慢了几刻却也跑了过去。

踏过断木和碎石,她找到一位被压住的工人,雨水顺着她发丝、双睫、唇珠一并落下。

她尽力眨巴眼睛看清情况,也用尽全力咬破嘴唇才将那人身上的石块掀开,却再次被眼前一幕止住了行动——

石块下的身躯被断裂开来的木头刺穿,鲜血直淌,画面可怖。

萧霖哪受得了这场面,她不敢乱动,也不知如何是好,生生看着自己满手的鲜血被天上落下的雨水稀释,不得已哭了出来。

“救我……求求你……救救我……”

伤者一声声虚弱的求助响彻萧霖耳畔。

她双手猛烈地颤抖着,不知是雨水过凉,还是人心过冷,她彻底迷失了方向。

萧霖深知,重伤成这般境地之人,在阎王爷生死簿上,也只剩最后一笔,她实在无力回天。

“求求你……我不想死……”

大雨将整个废墟蒙住,也带走了那人残余的气息,不一会儿,他散了瞳。

头一回,这是萧霖头一回眼睁睁看着一个鲜活的生命在她眼前离开,她明明已经在场,却被无力感裹挟全身。

雨,还在下着,试图清刷人世间一切罪恶。

路人奔走着,伤者叫喊着,孩子痛哭着,大雨嘶吼着,声声入耳。

最终,官府来人了,他们将废墟拨开,将伤者一一清运,却因大多人伤势过重,到底也未能救下几人。

整场事故,死伤惨重。

对于徐徽而言,这场事故无疑是当头一棒,他对此全然乱了阵脚。

若是担下责任,他必保不住头顶乌纱!

虚荣作祟,徐徽最终选择私下找到死者家属,给些银两便打发去了。

而对其余父老乡亲,则贴出告示掩饰确切死伤人数,同时下令不得再谈及此事,违者以传谣论罪并处以拘禁示意。

告示一出,城中百姓个个担惊受怕,却又敢怒不敢言。

起先还有些碎语闲言,可没多久,这场惨剧的风头也逐渐散去。

但对于目睹生命消逝的萧霖而言,这场闹剧将会是她一生的痛。

她第一次,这么清晰地感到自己的渺小无能,也头一次为绝对权力低下头颅,满腔愤懑,却又无可奈何。

徐徽深知自己的名声必定受损,这会儿正焦头烂额。

在管家提示下,他决定以去看望女儿为由,前去万家同万哲商量对策。

万哲对徐徽的拜访缘由心知肚明,随后,他将万勉与徐袅打发出门,领着徐徽来到他的卧房,顾盼无人后才将门合了起来。

“亲家公,眼下市坊间闲话仍是不止,我当如何是好啊?”徐徽急得如锅上蚂蚁,一直在万哲房内踱步。

万哲却为自己斟了一杯茶水,揽起衣袖品起来,不急不慢地答复:“大人莫慌,当下世人议论最多的是何事?不正是大人您给小钱打发人命吗!想要肃清这坊间传言,您拿出些钱财好生照料死者家属不就了事了?人已归西,您又几番送财,谅他们也不会再追究。”

被万哲这一提点,徐徽有了些头绪。

可仔细思索一番,却还是不懂:“我之前已给过一批钱财了,这回还让我继续拿钱?我这不是冤得很吗?”

“欸,没钱可以想办法得钱啊!”万哲挑起右眉,两袖一挥倚靠在木椅上,“近日芜县不是涝灾严重吗?在街上随意走动便可听见农户的怨声。”

“这倒是,近些时日也确有人来衙门请愿……不过您提这事儿作甚?当务之急是塔!塔!”

“这不正好,您向朝廷请拨赈灾银两,到时银两皆在您手中,从中拿出部分以补偿死者家眷,不也算在您的善心上?”

此计有理,听后,徐徽这才将眉头舒展开来。

思忖片刻,他不住地拍起手来,嘴里啧啧称赞:“还是亲家公想得周到,若是这赈灾银两下发下来,你我二人分了可好?”

万哲冁然而笑,捋着胡子打趣道:“你我两家是亲家,互帮互助方为人间美谈,此事由您为主,您想给我万家多少便给多少,万某不强求。”

实际上,在徐徽谄媚奉承的笑容之下,对眼前坐着的这奸商深恶痛绝,但他说的却也是眼前唯一的法子。

二人看似以嬉笑示人,实则在掐住互相的命门。

徐徽明白,贪掉赈灾银两这事一旦被查处,他不仅乌纱不保,项上人头更是要落地。

而他万哲,一市井商人,还有王互王大人傍身,再怎么闹大也保得住小命一条!

所以于他而言,分钱之事,哪真是他能决定的?

万哲话中有话,不就是警告他,他必须要将这钱分予万家,且数目不小,否则他的仕途,乃至他的小命,都要更短些。

“好……多谢亲家公协助……”徐徽咬紧牙关,强行吐出几字来。

拜别万哲后,徐徽打道回府。

在书房中,他百感交集,可又实在无奈,眼前确也无计可施。

做了好一番心理斗争之后,他终是心一横,挥墨写下了陈情书。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