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止是万哲,万勉听了这个消息也极为兴奋,父子俩就这样一起笑得合不拢嘴。
眼看做好了这笔单子,他们就可过一段吃喝不愁的日子了。
而站在门口的方静玗,无论是作为万勉的挚友,抑或是万哲救济的孩子,都为他们父子能在困苦之时偶得这笔生意感到欣喜。
也正是这单生意,整个万家都忙碌了起来。
万哲作为老板,更是一整天都待在工坊中督促工人做工,早出晚归。
万勉只要有空,也会跑去工坊帮忙。
时不时的,那位户部侍郎孙大人也会派人来这边看看进度。
得亏工人们连夜赶工,孙大人要的全套家具耗时不长便凑齐了。
万家这头也拿到了他们应得的报酬,甚至还有不少赏赐。
与此同时,孙大人还特邀万哲和万勉来吃酒,庆贺他乔迁之喜。
这可把万哲喜得更合不拢嘴了:
一来,商贾上桌,于王公贵人而言,总是晦气的,因此他也只是老老实实做完了自己的分内事,不敢奢求太多;
二来,若他真能受邀,在获得这么些赏钱的同时,结交这样一位达官要人,机会千载难逢,没准他一壶酒上头,再赏他些机遇,也好给万勉铺路。
而在赴宴的前一晚,万勉早早便睡下了,为他打洗脸水更衣的正是方静玗和方澈两兄妹。
待万勉睡下,方澈替他吹了烛,悄悄和方静玗离开了卧房。
抱着面盆,方静玗松了口气说道:“哥,你说这次那位大人给了这么多钱,阿勉应该很开心吧?”
“那是自然,甭说阿勉,我都替他高兴。”方澈说着也不自觉扬起了嘴角。
“嗯,只要阿勉能够幸福,我就满足了。”
谧静的夜里,方静玗的声音也显得弱了些。
是了,她只求她的阿勉能获得这世间最大的幸事,至于她脑海中的虚妄,只能留在每一次的酣梦里去了。
在点点的繁星簇拥下,兄妹二人的背影沿着走廊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尽头转角处。
然而,万勉是开启了美梦历程,这头,忙得不可开交的萧霖和穆宥却开始了看不见尽头的噩梦。
“我!要!回!云!翀!”
穆宥满头大汗地倒在竹席上,四肢乱舞开始撒泼打滚。
他这幼稚模样,萧霖早已习以为常,内心本毫无波澜,但无奈今日实在太热,打了一天的工后,她也没了耐心忍他的无理取闹。
“啧。”萧霖难得咂嘴。
结果,穆宥仍不识相地继续抱怨:“在云翀的那段日子,还可以时不时偷个懒,客人也没这里这么多……又累又热,没有空调,我连饭都吃不下了!”
萧霖不语,只一味地给自己扇风。
见萧霖不做反应,穆宥倒急了,竟开始撒泼打滚起来,不停地发出阵阵噪音。
喀拉喀拉的声音响彻他们的小房间,但依然没能让萧霖看向他。
于是他不乐意了,一溜烟从床上窜起,略带怒气地叫了几声萧霖的名字。
直到这时,萧霖才回过头来。
可她视线转来后,穆宥又不知该说什么,索性胡乱找了个话题来:“那啥,这次的任务,楚陌有给什么线索吗?”
萧霖轻叹一声,摇摇头:“他才不会给免费的线索。”
一下子被点醒,穆宥才想起上回的教训来——为了高青的下落,他们直接欠了这个奸商五百文钱。
“那怎么办?”穆宥挠了挠耳朵,小嘴一瘪,“连要找的人都不知道是谁,该怎么把茶羹送出去?”
“我也不知道。”萧霖不安地抠了抠手指,“要是楚老板能平白无故送我们一条线索就好了……”
谁知,她刚嘟囔出声,小门也随之吱呀作响。
“怎么?发现自己的无能了?”
一转头,站在门口之人依旧一身华服,若不是有屋内的烛光照着,那身墨色衣衫早已助他融入这夜色。
夜气燥热,他的话语倒是冰冷得紧。
不过,好在穆宥认错得快。
见楚陌有一丝松口的迹象,他赶忙走上前去,扯住他的袖子,一副窝囊样:“楚老板,求求您行行好吧,施舍我们一点消息吧,好人有好报的!”
也就只有求人的时候,穆宥才会好声好气地尊他一声“楚老板”。
好在楚陌绝非小心眼之人,也没精神与他瞎掰扯。
于是,他扳开穆宥的指头,递给两人两张帖子,说道:“明日,跟我吃酒去。”
“吃酒?”穆宥一边拱起眉毛,一边又下意识地伸手接过帖子,“可我们明天还要给你跑堂呢,不然可要无处可去了……”
楚陌当然听出穆宥话中有话,因此蔑笑一声:“行行行,明日就当是外派?”
“成交!”
生怕他反悔,穆宥立马将手上拿到的帖子藏在身后,偷摸塞给萧霖一份。
接过帖子,萧霖仔细看了眼落款:
孙家?
孙家是什么人物?
没等萧霖发问,楚陌先解释了起来:“新上任的户部侍郎孙大人,家中办乔迁宴,请了不少京中有头有脸的人物。”
“那你也算‘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咯?”
好不容易消停会儿,得了好处的穆宥又一副欠揍样,甚至学会了添油加醋,生生给他编了个“大”人物出来。
对此,楚陌合上眼睛深吸一口,试图压住内心的不快,一字一句道:“没错,本人正是京中‘有头有脸的大人物’,所以你二人究竟去不去?”
“不过……”在一旁见他们唱着戏,萧霖颤颤巍巍地从谈笑间隙中插了一嘴,“既然是请大人物,为什么还要带我们去?”
忽然,楚陌睁开了眼,嘴角一斜,极尽玩味之意。
“还能干什么?自然是去看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