挂断电话,孟洛桥从老板那里预支了薪水,凑够三万,给院长转了过去。
因为要找房子,他多留了点。
做完这些,才半坐到床上,把嵌在墙上的简易桌子放下来,支起手机支架。
调亮光线,打开一键美颜,朝着没人的直播间说话。
“大家好,我是小桥。”
为了多赚点,除了工作外,他还偶尔直播。
但效果不好,就像现在,下午三四点,只有两三个人,进来了很快又滑出去,人数变成零。
【小桥今天好早啊,以前不都凌晨四点过直播么?】
过了几分钟,孟洛桥正犹豫,要不要关直播的时候,终于来了个粉丝。
“嗯,今天比较早,待会儿要去上班。”
只有那一个人,好在对方很热情,一直找他聊天。
【小桥的声音有点哑,是生病了吗?】
孟洛桥喝了口热水,嗓子疼得有点难受,但还能忍,“还好,很快就好了。”
又问粉丝,“今天你有什么想听的吗?”
【小桥休息吧,别唱了,要保护好嗓子才行!】
孟洛桥笑笑,当做没听见。
“那给你唱一首简单的,不费嗓子。”
说着,就用老旧的手提电脑放了伴奏,轻声唱出来。
婉转的歌声响彻房间,即使生病,气息控制得也很精妙,音符像冬夜里飘落的雪花,寂静又清冷,没有用任何设备,却独有一种空灵感。
他唱歌时,音色清澈明亮,偶尔像跃水的鱼儿,偶尔像山间的浓雾,随着曲子忽明忽暗,忽高忽低,纯净又自然,平添了一份超脱尘世的美感。
有路人多停留了会儿,听完他唱歌,发弹幕点评:
【虽然长得很网红,但歌声挺好听的,关注了。】
【主播一般什么时候播?】
孟洛桥唱完,又喝了口水,回到:“这段时间可能会凌晨播,马上要下了,上完班回来再播。”
“大概……凌晨两点。”
之前的那个粉丝疑惑到:【主播凌晨三点的工作没做了吗?】
孟洛桥之前和她们说过,因为要工作到凌晨三点,所以只能三点过播。
没想到她还记得。
“嗯,那份工作辞职了,如果找到了新工作,到时候再告诉大家直播时间。”
又觉得抱歉,总是改来改去,“对不起,时间不固定。”
【没事啊,主播也要吃饭嘛,多多赚钱,照顾好自己!】
孟洛桥笑着道好,又唱了两首,这才下播。
脚尖冰凉,实在太冷了,再呆下去,怕身体发烧,到时候看病,又是一大笔钱。
他干脆拿出中午剩的馒头,就着热水,咽了下去,随即出门,去清吧里呆着。
这是他另一份工作,离那个酒吧,只有一条街的距离。
这个清吧的老板很好说话,孟洛桥预支了好几次薪水,甚至每天的工作时间,为了赶酒吧的工作,都提前十分钟离场。
孟洛桥推门进去,暖意瞬间包裹住他,舒服得想喟叹出声来……
“小桥!今天来得好早!”
老板兼顾调酒师,和他打招呼。
“嗯,呆在家没事做,就早点来。”
孟洛桥一出声,就被发现了不对劲!
“怎么感冒了?”
孟洛桥一怔,他没听出自己的声音有什么区别,“昨晚是淋了点雨……”
“不过不影响上班!”
老板放下手里的摇酒器和吧勺,有点生气,“都这个时候了,怎么还想着上班!”
“进来,给你冲杯药剂。”
孟洛桥从转角进了吧台,看他接了热水,开了包感冒灵。
“谢谢简哥。”
清吧的老板姓简,叫简度。国外回来的设计师,赚够了钱,三四十岁的年纪,已经退休了,开个清吧,打发时间。
纸杯里的药剂很烫,孟洛桥握在手里,关节处的冻疮,被暖得有点发痒。
“总是这么客气。”
简度对人大方,又真诚,孟洛桥越是把他当朋友,越不想让人觉得自己占了便宜。
“今天谢谢你,能把工资先发给我……”
但有时候,又不得不一而再,再而三地找他帮忙。
简度闻言,看向角落坐着的人。
孟洛桥是美的,一种雌雄莫辨的美,他的皮肤很白,冷白色,甚至在他看来,几乎接近病态,没有血色的白。
坐在那里,眼眸低垂,像一幅漂亮的画。
特别是那双眼睛,看人的时候,带着疏离,眼尾沟自带眼影,长睫掩映下略微上扬,倔强中又带着几分好像随时准备消散的破碎感。
挺直的鼻梁下,是两瓣薄厚适中的红唇,喝了点热水,显露出原本的粉色。
就是不太爱笑,来店里,总是安静地坐着,或者在台上唱歌。
“简哥,谢谢你的药,我去工作了。”
不知什么时候,孟洛桥已经喝完了药,转身朝台上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