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与徐安的约定,自然不可能对萧从矜和盘托出。
他略微思索,但见萧从矜目光灼灼,一副等他说点什么的模样,薛逸若有所悟,微微偏头,目光流转,开口道:“我既为殿下的刀刃,理应为殿下赴汤蹈火,让殿下屈居‘萧兄’已是无奈,如何能让殿下一再屈尊?所以,于理于情都该我去,殿下静候消息便可。”
温和金灿的阳光落在薛逸脸上,将薛逸镌刻如画的眉、如星似辰的眼清晰勾勒,萧从矜一时看晃了神。
他忽略薛逸眼中矫饰的恭维,压住嘴角道:“巧言令色。”
闻言,薛逸的心慢慢放下。他能感觉到萧从矜在很多情况下对他存有诸多怀疑和忌惮。
只不过,萧从矜分明也不是会相信口头承诺之人,却为何热衷于要他表衷心?
薛逸目光轻轻扫过萧从矜的脸,如果不是故意耍他,那就是重生让萧从矜的性格也变得......不伦不类?
薛逸收回目光,转身欲走。
这时,徐瑞白也跳出来:“萧兄,认命吧,这一票,我投给薛蕴!”不是他吃里扒外,而是就他表哥的表现,还真容易惹人怀疑。
他眼见着他这表哥,在薛逸转身后,看着薛逸的背影,嘴角罕见地上扬,眼中也浮现笑意。
徐瑞白摸摸头,怎么感觉错过了什么?有些惊悚。
*
薛逸随管家来到书房,里面已然坐着一个人,他记得方才管家说的是带他去见宋军师,而非郁阳王。
那人起身,微微颔首:“见过篱曲先生,我是郁阳王的幕僚,宋荆。”
薛逸回过一礼,被邀入座。
宋荆果然提起人质一事,叹声道:“如今朝廷的人过来,郁阳王如虎添翼,他暴戾又贪婪,真让他掌控了洛城,洛城的百姓怕是永无安宁之日了。”
薛逸飞速思索,这个宋荆应该就是潜藏在洛城之中与瓦岚寨合作,将他们扣下的人,而郁阳王或许并不知情。
不过,薛逸原先猜测,洛城的幕后之人,也就是宋荆,与瓦岚寨的人都与前朝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他们的合作大概是为了对抗朝廷,实现复国大计诸如此类。
而眼下,宋荆却对他要瓦岚寨扣下朝廷钦差的举动做出了解释。
薛逸很清楚,眼下自己刚好代表瓦岚寨,宋荆向他解释,也就是在向瓦岚寨,或者说瓦岚寨的当家戟妍解释。
所以,他们合作的目的,更谨慎些说,戟妍答应与宋荆合作的前提是,不能伤害洛城的百姓。
薛逸不动声色,寻思了一阵,出声询问:“不知宋军师,需要我做什么?”
宋荆眼中涌上欣赏:“早就听说过篱曲先生的大名,我就直说了。这云水城一到这个时节就洪水泛滥,眼下修堤筑坝一事迫在眉睫。请先生过来,一则是为了修防工事。二来……”
宋荆眉间忧色一片,语气也异常沉重:“风岭城和云水城的二位城主之间本就互有嫌隙,如今又与郁阳王闹得不甚愉快,郁阳王本就不愿意修筑这些工事,如今更是反感。”
......
宋荆几乎是一句三叹息才说完郁阳王与这二位城主之间的恩恩怨怨。
“如今郁阳王这边有我劝阻,只是我一个人毕竟心有余而力不足,还望先生帮忙,盯住那风岭城的城主,章疾。此人一向看不惯云水城,我怕他不知轻重在修防一事上动手脚。”
末了,他对薛逸道:“那京里来的钦差居然避开我们的人进了官衙,方才还传了信来。郁阳王准备今晚就设宴宴请那钦差,届时二位城主也会出席,篱曲先生也一道先见见他们,再做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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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从矜看着在自己跟前大摇大摆坐着、被侍女照顾的无微不至的薛逸,心想自己下午真是鬼迷心窍了,如今莫名成为薛逸的跟班,只能在一旁侍立,连个座位都没有。
薛逸丝毫不知道身后人的心思,他看向厅堂的大门,有一男一女前后脚而来,二人走到中央,对着郁阳王款款行礼:“见过王爷。”
薛逸眯眼,看来这两位就是风岭城和云水城的二位城主。
后面的徐瑞白看见来人却惊慌失措,下意识将头低下,他没记错的话,那名女子的声音分明和下午的那位女子一模一样!
他悄声将此事告诉萧从矜和薛逸。同时内心不禁腹诽:她一个正派城主,不光明正大地进城,偷偷摸摸的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