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感觉自己瞬然被什么击中,脑中空白一霎。
方祎、阿碧。
阿碧是母后宫中所剩无几的老人,母后去世后,方祎将阿碧安顿好后也告诉过他。
如今......
萧从矜深吸几口气,缓过神来,正要随薛逸进屋。
薛逸见萧从矜明显神有所属,只得伸手拦下萧从矜:“崔午在里面,殿下没打算暴露的话,还是稍作乔装为好。”
薛逸将崔午拍醒,和他说瓦岚寨有朝廷的内应,救下了他们,然后强调了一下情势多么危险。萧从矜的凭空出现和装束就像是恰好印证了内应这一说辞。
崔午虽然惦记左狄,但也知道形势危急,遂迅速和薛逸他们进入密道。
进暗道前,薛逸明显看见萧从矜在书桌显眼的位置上放了一株伞状的白色小花,他知道这种花,名唤当归。
他心想,徐安纵使气度发生再大变化,萧从矜又怎么可能认不出人来?
三人在狭窄的密室里走了一阵,总算看到一个门。
薛逸拿出徐安给他的钥匙去开锁,然而不知道是不是密室的环境太过潮湿,锁具有些生锈,钥匙一时转不动,得先将锁孔里头的铜锈扒拉出来,
崔午一拍脑袋,急中生智对薛逸道:“诶,你那儿不是有一个簪子吗?我看它挺细的,可以试试。”
他感觉他刚说完,身旁那个戴面具的,他们的的内应,目光异常凌厉地扫了他一眼。
薛逸也沉思了一下。这只簪子是信物,昨天的情形下,他不知道萧从矜在场,自然要拦着那大当家,没由得落下把柄。
而今,萧从矜本人在场,在他眼皮子底下因故损坏信物,应该不会影响萧从矜的态度?
时间紧急,何况实在没有其他趁手之物了,薛逸将手伸进暗袋,脑中不知怎的,忽然想起徐安说的话,这簪子是徐皇后留给萧从矜的遗物。
捏住簪子的手一时有些犹豫。
他屏住思绪,想那么多干嘛?萧从矜当时随便任他拿走,想来就并不是很在意,眼下最重要的是能够逃出去。
还没等他拿出来,旁边蓦地传来一声闷响,他循声抬头,却见萧从矜已经上手用力去扳铜锁,手上青筋暴起,一言不发。
薛逸心念一动,握着簪子的手本就松,簪子一下归位,他好像也莫名松了口气。
他也上前一步,与萧从矜合力扳扯那锁。
萧从矜侧眼看了他一眼,眼中似有冰雾渐渐化开。
唯有崔午目瞪口呆地看着这两人,还真是浑身蛮劲没处使。
*
瓦岚寨上,戟妍眺望山脚下的丛林,方才的爆炸只是虚惊一场。
“大当家,我们真的不去拦下他们?”
戟妍没有说话,她的暗线来信,洛城情势不对。她本也打算去一趟,如今有人冒充他们明面上与洛城的人打交道,反而方便她暗中行事。
“收拾收拾,我们也该启程去洛城查探一番了,我离开寨子的事,不要惊动任何人,告诉小武就行,让他把剩下那个人质给我看牢了。”
徐安昨日如此反常,她怎么可能不起疑心?
他看向那簪子流露的情绪,他故意留下的信号。
不知怎的,她忽地想起第一次见到徐安的情景,明明这人自己还被追杀着,却还要保护她,导致双腿落下残疾。
瓦岚寨没有什么风吹草动可以瞒过她的眼睛,她一直知道徐安房间里有一条暗道,她并未点破也不打算点破。
戟妍迎风飒立,因为她要徐安,心甘情愿留在她的身边。
不知过了多久,她感觉有一件披风轻柔落在她的肩上,将山间大风隔绝在外,身躯陡然暖和起来。
戟妍转头,与之四目相对的,正是倚着轮椅的徐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