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绎收到左侍郎的来信后,气急败坏:“这个薛蕴,还真是找死!”
方闻章沉吟道:“殿下稍安勿躁,薛蕴并没有要与殿下为敌的意思。不然就不会借我们的人之口向殿下传话了。”
萧绎思忖片刻,问:“你的意思是,薛蕴是故意向我们透露他的行踪?”
“他能悄无声息潜入侍郎府,完全可以瞒天过海,如何就被人轻易知晓了身份?”
“殿下,请他过府一叙吧。”
薛逸还是第一次踏进二皇子府邸,明明是初夏,这二皇子府上却草木萧瑟,只有大面积冰冷的大理石地面和随处可见的冷硬石雕。
薛逸随仆从穿过前厅,来到后院,还未见到人,就听见几声繁杂的嘶吼。
萧逸正在喂养两只硕大的奇形怪状的生物,似乎顾及不上薛逸,反而是一旁的方闻章主动和薛逸搭话:“薛大人,你来了。”
半晌,萧绎才扔掉手里的饲料,目光不善地看着薛逸:“户部的事是你做的?”
薛逸扯动嘴角:“这重要吗?殿下应该知道,闵阳侯并未答应殿下的要求,他是一株墙头草,随时都可能背叛殿下,与其没有尽头地讨好他,不如直接撤掉他。”
萧绎语含探究:“本王可是亲手把你送到他手上了,你就不怨恨本王?”
薛逸勾唇道:“在下因为殿下丢了官职,只想东山再起。至于其他的,在下以为,闵阳侯已死,在下与殿下之间也就一笔购销,可以重新谈了吧?”
“那你为什么要威胁本王的人?”萧绎满身寒气地质问。
薛逸不答反问:“殿下真的做好与谢家相争的准备了吗?”
他语气渐重:“殿下的人,在刀尖风口上,却经不起风浪,就算不被在下威胁,也迟早会被谢家威胁。在下这是为殿下除去隐患,自然也是为自己的将来打算,毕竟在下还要与殿下谈合作。”
萧逸不屑嗤道:“你如今有什么资本和本王谈?”
薛逸徐徐道:“因为殿下不愿意眼睁睁看着户部也成为谢家的囊中之物,而眼下大家都将户部一职视作烫手山芋,无人敢接。”
“但是在下敢,在下不怕引火上身。”
萧绎脸色一厉:“所谓的剑兰派,背后也是你在搞鬼?”
“殿下说笑了,若真是在下,在下现在应该就不会出现在殿下的面前了。在下没那么大能耐,而且殿下不可能一点调查都没有吧?”
“在下是如何得知剑兰的呢,因为很容易就能打听到,剑兰可是那顺兴拳坊的标志物。那拳场里高手如云,众人皆知。”
“而千秋宴会上的刺客,最后消失之地也恰在此处。最关键的是,这顺兴拳坊,乃是谢家的地盘。”
萧绎逐渐冷静下来,薛逸所说与自己查的大差不差,谢嫔有孕,他自然知道父皇十分看重,谢暨的野心和胆子亦与日俱增,在户部一事上已然和他公然对擂。
萧绎问:“你想要什么?”
薛逸答:“在下自然只想要权力,殿下如今也正值缺人之际,所以,户部的分封方案,将由在下,来为殿下提交。”
萧绎松了一口气。
薛逸的目的由此看来,便非常简单明了,那就是权力。
萧绎不怕他手底下的人追逐权力,没有野心就没有干劲,他只怕手底下的人别有用心。
就像驯服野兽,他享受驯兽的过程,但哪只畜生胆敢伤他,他绝对不会让它好过。
“本王可以推举你,可是谢家必定阻拦,你必须要有必得之法。”
薛逸声音悠长:“谢家,马上就要自顾不暇了。”
“单凭刺客和拳坊这一点捕风捉影的事,根本拉不下谢暨。谢暨只要随便推一个替罪羊出来,证明拳坊与他无关便可。”
“随便推一个替罪羊?那可由不得他。”薛逸轻笑出声:“殿下可知,户部右侍郎在泉府街遭遇刺杀却放弃追究,而在下正是此案的亲历者。”
萧绎:“你的意思是?”
方闻章露出一个了然的笑容:“瓮中捉鳖。”
与此同时,薛逸说的是:“人赃并获。”
“只要殿下动作比谢暨快,那谢暨最低也必失一臂,还要担上失察的责任。”
“在下就先回去恭候殿下的好消息。”
薛逸有意将自己放到与萧绎同等的位置,别有深意道:“此次合作,既是我给殿下的献礼,也是殿下给我的回礼。”
方闻章也哂笑出声,眼底是浓厚的兴趣:“合作愉快。”
*
薛逸在顺兴拳坊等了快两个时辰,还没等到该来的人,反而等来了一个不该出现的人。
他不解地看着萧从矜:“殿下,你怎的在此?”
萧从矜对薛逸的态度有些不悦,“怎么,忽悠完孤,转而找到新东家,就不想看见旧东家了?”
薛逸眨眨眼:“按殿下的曲解,殿下才是新东家。”
他不自觉放松紧绷的身躯,支起下巴,直截了当道:“殿下是想问,萧绎今天找我说什么了?”
“作为孤的人,你最好有这个自觉。”
薛逸眉毛微挑:“殿下既然来了,就和我一起看一出戏。”
......
“所以,你是说,萧绎会动用在锦衣卫的眼线,来查封顺兴拳坊?”
“或许还有意外收获。那侍郎既然是谢暨的人,又如何会来赴萧绎的约?我给他施了压,他只怕会动用潜在的暗线。端看与那右侍郎洽谈的人是谁就知道了。”
拳坊里的人对即将到来的危机仿若未觉,角斗场上赛事进行的如火如荼,一朵又一朵剑兰被获胜者摘下。
萧从矜忽然问:“你怎么想到用剑兰迷惑视线、制造恐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