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大相国寺
元法不解道:“师弟此举,怕是把二皇子得罪的不浅。你当真要为了太子得罪二皇子和颜贵妃?”
法衍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诚然,萧从矜已经知道平渊的身份,保护平渊是一重原因,还有......或许,太子回京,二人相争的局面,对他们来说也非坏事。
元法又道:“我不管你那些弯弯绕绕,总之,千万不能得罪二皇子,二皇子那边,你打算怎么交代?”
法衍道:“师兄放心,我已经去了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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颜绮宫
“......老衲会在殿下制敌的关键时刻,助殿下一臂之力,静候殿下佳音。”
颜贵妃放下手中的信件,声音凉凉地道:“法衍这个老匹夫,三两句话就想打发我们。”
侍女答:“方公子说,会尽快查明法衍被太子握住的把柄。”
颜贵妃像是对这个话题恹恹,无可无不可地应了一声。
她涂着丹寇的手抚过玉如意上的凤纹,淡淡道:“不过,他有一句话说的倒是不错,萧绎这一招未能将萧从矜一举击败,想来大相国寺之于他,到底还是鞭长莫及。”
片刻,她不置可否:“萧从矜费尽心机要回来,就让他回来好了。”
“那个薛蕴,又是什么来头?”颜贵妃又问,两簇烟柳眉微微蹙起,眼中闪过一丝杀意,若不是此人捅出前朝余党一事,还引去锦衣卫,萧绎何以如此被动?
侍女继续毕恭毕敬答道:“方公子说,本来他也疑心薛蕴与太子联手,但他查过,二人此前并无来往。且薛蕴与太子似乎结怨颇深,一来,法衍亲眼所见,太子的侍卫要杀薛蕴;二来,听说昨日在东宫门口,他们也闹的甚是不愉快。”
颜贵妃不满地哼道:“萧从矜几斤几两,本宫不是不知道。如今突然多出那么多人手,必定有人在背后帮他。”
“让方闻章尽快查清萧从矜背后之人,至于薛蕴,他要是无心的,那就随萧绎安排,本宫也不是不能用他,罢了,找个机会试他一试便知。”
侍女:“方公子正是此意。”
忽然有人来报:“贵妃娘娘,二殿下之事,已经查清了。”
颜贵妃凤眼一眯,不是说好等查个两天,再随便找个人去顶了“私刻印章”的罪,如今又是哪出?
她沉声问:“怎么回事?”
“有人敲登闻鼓,检举义安伯私刻二殿下的印章,强占百姓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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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兆尹陈达坐在审判厅的高堂上,此时真真是一个头两个大。本来遇见平民状告达官贵人这个事,要么给点甜头哄回去,要么威胁警告吓回去。
再有性子烈、骨头硬的,直接将人打回去就行。
然而这次却行不通了,这人的状告竟牵涉二皇子印章案,锦衣卫闻讯,过来横插一手。
他看着身边的陆聿,内心狠狠叹了口气。
陆聿鹰隼般的目光看向厅堂中央,这个递诉状的人,他有印象,正是前日那个替义安伯说话的年轻人。
明文规定,敲登闻鼓者,先受三十大板。
陈升的后背早已经血肉模糊,他脸色惨白,跪在地板上,尽量挺直腰板,将手中的一叠物证高高举起,大声道:“草民陈升,状告义安伯私自强占草民及父老乡亲的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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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安伯的处罚很快就下来了,众人皆知,他私刻皇子印章、强占百姓土地,引得天子震怒,当然还有不曾对外宣称的私通逆党并且企图嫁祸皇子一事。
总之,义安伯当即被判处死刑。
石阳村的人都很开心,不仅压迫他们的恶人得到惩处,他们的土地也都被尽数放回,而这一切,陈升功不可没。
因此,陈升养伤期间,来看望他的人都快把他们家的门槛给踏破了。
期间,薛逸也来了一次,给他带了锦衣卫专用的金疮药。
陈升忍不住问出自己的内心的疑惑:“薛大人,为何不能将义安伯私占金矿之事一并检举?”
现今抖露出来的事已经足够判处他死刑,若是再说出金矿一事。
损失一个义安伯可换萧绎解禁倒也罢了,损失一个金矿,背后之人怎可轻易放过?那陈升也就离死期不远了。
当然,薛逸没必要将这些话说与陈升听,毕竟,他日后也不用卷进这些弯弯绕绕里。
薛逸还没过上几天安生日子,事儿就找上门来了,主要原因还是萧绎解禁了,又要整幺蛾子了。他声称府中失窃,钦点薛逸去办理此案。
对于这样的机会,薛逸自是乐见其成,毕竟,他也不是来过安生日子的。
泉府街,京城最富庶的街道,朝廷勋贵居住的地方。
泉府街的优渥地段,一座红楼拔地而起,屋顶呈歇山式,黑色的琉璃瓦质朴典雅,门窗皆做木质雕花设计,精致的花纹栩栩如生,有龙凤呈祥的图案,也有梅兰竹菊的雅韵。
红楼正门上方悬挂着一块黑底金字的匾额,上面所书“醉仙居”三个大字,笔力苍迥,在日光下熠熠生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