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升的脸“唰”的一下白了。
薛逸握住粗汉的手腕,狠狠一拧,“咔嚓”一声,杀猪般的叫声霎时响彻天际,引得周围人纷纷侧目。
王管事受不住疼,苦苦哀求:“大人,大人,饶命,饶命啊!”
薛逸手一抖,卸掉他一条胳膊,然后把人放开。
周遭人俱是不敢置信!王管事平时一打三都绰绰有余,如今竟如此轻易就被人打折了!
薛逸捕捉到王管事眼中闪过的怨毒。
眉心一沉,这么大个金矿,背后绝对有人,此事恐怕不能善了。
陈升也是一脸担心地看着他,心中自责不已。要不是为了送自己回来,薛大人也不会惹上麻烦。
薛逸突然问:“你上次说,义安伯拿文书强行收走了你们的土地,可知道是谁批的?”
陈升把自己知道的说了出来:“听说是宫中一位顶顶尊贵的人。”
薛逸心下已经有了思量,他问陈升:“义安伯府在哪儿?”
陈升回答完,还想亲自带他过去,被薛逸制止了。
薛逸确定了位置后没有着急走,他看着陈升,正色道:“有一个机会,或许可以让你们改变处境,不过承受的代价也不小。”
陈升猛然抬头,他只犹豫一瞬,就苦笑道:“薛大人,请告诉我吧,情况不可能比现在更糟糕了。”
薛逸:“好,我需要你这样做......”
“记住了吗?”
陈升有些疑惑地问:“大人,真的要这么办吗?”
有些事他不能告诉陈升。
但,前世,自己就是这样一步步取代薛蕴的。
*
辰时,距离大相国寺五里左右的漓河边,浩浩荡荡站了几十号人,其中既有正儿八经的衙卫,还有拿着锄头、棍棒的普通民众。
漓河边的异样成功引起了来附近搜查叛党踪迹的锦衣卫分队的注意,他们询问了一番,然后马上把情况报了回去。
陆聿带人赶到的时候,就见昨晚上交手过的刺客此时正坐船逃跑,船身在湍急的水流上飘飘荡荡,逐渐驶离。
陆聿目测了一下,船身离岸有几百米,按照船现在的速度,像是已经走了半个时辰。
距离太远,只能看见船沿上隐约有三四个人,还有一个长长的船篷,可以坐下好几个人。
刚有人跳下河去追,结果下一秒就看不到一片衣角了。
眼看着船晃晃荡荡越驶越远,陆聿当机立断:“放箭。”
“嗖嗖嗖”
无数的箭往一个方向飞去,瞬间将船身射成一个筛子,一连射了几轮,船的半个身子已经倾倒在水里,船上的人也陆陆续续掉进水中,立马被巨浪卷走。
最后一轮,火箭上阵,一排火箭结实扎进船身,熊熊火焰瞬间将船身吞没。
如此,里面的人,要么跳入水中被卷走,要么待在船上被烧死。
锦衣卫办事,不留后患。
陆聿这才将目光投向岸边的人群,看向其中一个熟悉的身影:“义安伯,你们这是什么阵仗?”
义安伯余怒未消,骂道:“他们在我的地盘偷东西,被我抓到了。敢偷我的东西,真是不知死活!”
也是今日卯时,下面突然有人来报,说是有贼偷金矿,他一听,有人敢动他的金矿,这不是找死来的。
他带着一堆人匆匆赶去,果见路边散落斑斑点点的金石,他当时怒极,循着遗落的金石一路追到漓河边,正巧发现几个贼人乘船要溜走。
刚下去几个人去追,就被大水吞没,放一艘船下去亦是被卷的上下打转。于是,只能眼睁睁看着贼人逃跑。
陆聿皱眉:“什么东西?”
“这......”
偷的自然是他的金矿,不过,他私自将金矿据为己有,自然不敢如实说。
就在义安伯支吾的时候,一个年轻人站了出来:“回大人,那贼人是在粮仓被发现的。”
义安伯记得他,早上来向他禀报的人就是他,好像叫......陈升。
他顿时觉得这个人还挺机灵、挺有眼色。
义安伯如此反常,陆聿自然不信眼前这个年轻人的说辞。
凌厉的目光扫过两人,他严肃道:“那些人是前朝叛党,如果有隐瞒,你们知道后果。”
义安伯吓得哆嗦了一下,连忙撇清关系:“我只知道他们真的是来偷东西的,至于其他的,真的不知道了,不知道了。”
陆聿“哼”了一下,想想也知道估计是这个义安伯自己手脚不干净,至于窝藏叛党,他应该没那个胆儿,也就没追究下去。
陈升垂下眼皮,手心直冒冷汗。
风急浪大,船自然无法正常在水里行走。
还是薛大人告诉他,只需找两块适重的石块,用绳子捆好,将另一端绑在船身上,再把石块沉入水下,由此,船身便可稳固顺流行驶。
此时,有人呈上来一块玉佩:“报大人!这是在岸边捡到的。”
陆聿接过玉佩。
义安伯这时候脑筋开始活泛起来了,他得意洋洋道:“这要说,还是多亏了我,明察秋毫,才能将这些叛党一网打尽。”
陆聿闻言,抬头看向他,神色莫辨。
陈升也将他的反应纳入眼底,脑海中,薛逸的话不断回放、扩大——
“欲要使其灭亡,必先使其疯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