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她稍微觉得吃力时,妧枝脚下一颤,对方立即伸出手搭救,拉了她一把,方才避免她从高处掉下去。
“此处地势高,山峰虽小,却也险峻,妧娘子该当心脚下,免得伤了自己。”
妧枝借着他的帮助在路面上站稳了身子,然后与对方拉开距离,缓和胸脯中急促的呼吸。
“台阶太高,是我疲乏了,多谢郡王出手相救。”
历常珽目光微微从那张白里透红娇艳的脸上挪开,安慰一句:“举手之劳罢了,妧娘子没事就好。”
随即他环顾一圈,问:“怎么只有妧娘子一个人?没叫婢女跟着吗。”
“三郎呢?”
妧枝气息渐渐恢复平静。
淡声道:“他在茶厅,我觉着气闷,便想出来走走,没有叫人跟着。”
偌大的坐看风雨亭就在眼前,有着居高临下一览众山小的气势。
支撑着它的山峰周围并无遮掩,只有一两棵树扎根在土里,稍微往下眺望就能看到下面的荷花榭和春海棠。
此处除了历常珽和妧枝就再无别人。
二人头一次见面,堪称陌生,而妧枝又是三郎和四郎的未来妻子,理当避嫌。
历常珽点头应道:“原来如此。”
“那妧娘子先去亭子里坐着歇息,本王就不多叨扰了,先行一步。”
说着正要台阶往下走。
然而,看着他身影准备离去的妧娘子不知想到什么,神情微动。
于是倏然将人叫住,“还请郡王留步。”
历常珽身形一顿,惊讶回头。
妧枝怎么也想不通,上一世周老夫人是怎么去世。
观她身子骨,虽然上了年纪,但也是颇为硬朗的一个人。
怎么都不可能是突发暴毙,今日虽第一次见,但对方很好照顾了她,又为她缓了尴尬之急。
就当是报恩,还一份人情,怎么也该提醒一下。
也算是,为今生的自己行善积德了。
这般想着,妧枝上前拉近与历常珽之间的距离。
她步履缓缓,身姿又是凹凸有致的,即使那双眉眼神色疏淡,但还是否定不了她是个美人。
尤其盈盈双目,好似含着雾,秋波四起。
山峰之下,在一榭之隔的长廊中,有人举目眺望,正好将这一段尽收眼底。
然后面露一丝古怪,在此匆匆离去。
书行居。
枕戈刚从门口进来,便闻到一阵药香,廊檐下有曾在竹庄见过的婢女蹲在小火炉旁,正在煎药。
他走近问:“是不是唯真娘子又病发了?难道上回染上的风寒还没好?”
“不,这是补药,大郎君吩咐给娘子熬的,说是请了宫里的圣手苏御医配的药方,用来补身子。”
说罢,婢女感叹,“大郎君待娘子还真上心。”
枕戈表示,“你且不瞧瞧,大郎君跟唯真娘子是多少年的情谊,要不是当初……”
“罢了,既然大郎君将你送到唯真娘子身边,你可要好生照料才是。”
然后左右看了看,“我还有事,先进去了。”
屋中,枕戈刚大步走进室内,就看到窗户边一对人影依偎在一起,不禁愣在原地。
商榷安坐在一张椅子上,他身旁是紧贴着他胸膛不知不觉昏睡过去的女子,在有人进来时,商榷安便抬头了。
黑眸精准而锐利地盯着门口,眼神制止,手指抵在唇间,“嘘。”
枕戈顿时立在原地,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只能眼睁睁看着大郎君垂眸看了怀中人一眼,然后在下一瞬间,扶着商娘子的腰,缓缓将人从怀里抱了起来,送到屋内的软榻上。
期间还细心替对方整理了下拂到脸上的发丝,十分温柔体贴地盖上一件属于他的外袍,免得商娘子着凉。
待到做完这一切,商榷安方才起身朝等候已久的下属走来。
在他心中,仿佛商唯真是他的命根子,视若珍宝,易碎易断。
等到走出这间屋子,站在门外,商榷安才同身后跟来的人道:“何事?”
枕戈:“回禀大郎君,张大人那边按照吩咐,截获了乱党的密报,不过却在传出去的当晚被人下了药。”
“好在是之前得了大郎君的提点,有做防备,这才捡回一条性命……他还称大郎君料事如神,若有机会,定然另行报答之恩。”
自重生回来,商榷安清楚上一世哪一节点发生了什么事,也就知道该防范哪些意外。
就如商唯真,上辈子商榷安自觉在京中羽翼未满,根基不牢,于是没有那么早将她接回京中。
以至于她在流寇骚扰竹庄时受了惊,因为风寒伤到了身子,一直未愈。
而在这一世,商榷安自然不允许曾经出现过的意外再次发生,于是安排人去了竹庄将流寇们血洗。
又亲自将商唯真接回了王府。
这世上哪有什么料事如神,不过都是想要挽回的遗憾。
而他不会让过去,再次重演。
商榷安:“我知道了,让张弛养好伤,其余之事日后再谈。”
此刻禀告完重要消息,枕戈本该要走。
然而他面露迟疑,好似在为什么为难。
商榷安:“你还有什么事要禀?”
他一瞬间恢复清醒,小声道:“还有一件事,属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一得到应允,枕戈立即道:“属下方才从外面回来,路径荷花榭时,觑见历郡王和妧家那位大娘子在一起。”
“且那位妧娘子,姿态主动,对历郡王颇为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