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柏长叹口气,缓缓道来。
“陈让走后,陈德明那厮越发肆无忌惮地开始培养陈望,家族资源源源不断地朝陈望倾斜。
这个陈望……”陈柏看了看眼前的几个少年人,话在嘴里滚了几圈,还是慢吞吞说出一个让在场三人都震惊的话。
“这个陈望是陈孝林妻子蒋殊色和陈德明的私生子。”
陈让瞳孔地震,以安还不太理解这其中关窍,姜南倒是在震惊过后接受良好。
“孝林叔在我出生前就去世了,二爷您的意思是那时候蒋殊色就和我爸搅合在一起了?”这一认知显然对陈让打击不小。
怪不得从小到大父亲对他和对陈望的态度就不太一样。
打着照顾同族遗子的幌子,那陈望从小吃穿用度都和陈让一样。陈让也心大,只是单纯以为父亲不喜自己罢了,从未往深处想过。
“这件事情,母亲知道吗?”陈让失神问道。
“你母亲……哈,”一直沉默的陈松开口,“揣着明白装糊涂罢了,为了锁住那个男人,她甚至连尊严都不要了,那贱人的孩子都登堂入室了,她还在想着怎么挽回男人的心!”
“咳咳……咳……”说着便开始剧烈咳嗽起来。
陈柏轻轻拍着自家哥哥的背,“先别想这些了,好在陈让这孩子要立起来了,放宽心吧老哥哥。”
陈妍雪也算是陈柏看着长大的,她变成如今这副模样,是大家都不想看到的。
“陈让回来前,那陈德明不知得了谁的助力,大肆招揽陈家旁支,现下光我知道的,陈新洪一脉、陈孝林一脉和陈空一脉都有些和我们倒戈相向的意思。”陈柏继续道
“那畜生甚至把手伸向了妍雪的嫁妆,要不是大哥拦着,妍雪那丫头早一股脑地给出去了。
最近陈家的核心基业,也就是空间传送阵法的买卖在江、秦两家的打压下早已摇摇欲坠了,陈德明这时站出来说他有办法,但条件是让松哥将陈家全权交由他打理。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其中猫腻。
本来我们尚且还算能够应对,毕竟我们于和宋、宁两家还算交好。
可坏就坏在……”
陈柏看了看此时一脸愤懑的陈让,不得不感慨一句儿孙都是债啊……
姜南看懂了陈柏和陈松的眉眼官司。
“因为陈让的失踪,牵扯进来了更大的势力?”姜南问道。
虽是疑问句,但显得格外笃定。
陈松和陈柏惊诧于少女的敏锐。
“是地下城吗?”一旁沉默的陈让也开口。
陈柏艰涩点头。
陈松更是气闷得锤向桌子。
他们不惧其他中城家族的打压,但是地下城……
地下城一声令下,别说中城待不下去了,就连外城可能也不会有哪个城区待见他们。
“现在陈德明不仅背靠江、秦两家,甚至还隐隐有地下城站队的趋势,所以我们才想将小让送出去……”
“送出去过后呢?”陈让红着眼眶,“把我送出去,你们是打算和他们同归于尽?”
陈松和陈柏两人沉默不语。
他们确实没什么办法应付地下城,也无法随着中城家族的大流和他们同流合污。
地下城也同样不会放任一个触及到他们核心利益的,甚至不在他们掌控中的新兴家族四处蹦跶。
他们想,既然做不到明哲保身,那死得轰轰烈烈也不错。
他们要在地下城报复之前将这一系列的阴谋散播出去。
至少不能再有像陈让这样的孩子再惨遭毒手了。
中城大家族里那些小辈们一个更比一个强的异能天赋,几乎全部都是来源于外城区,甚至还有的来源于紧靠外城的村落中。
那些上位者们吃着人血馒头,还自诩高人一等。
这吃人的世道,被蒙在鼓里的只有普通民众而已。
人人都向往的乌托邦其实是吃人不吐骨头的虎狼窝。
他们陈家,就偏就要做打破这份虚伪的宁静的第一人。
姜南也是这时才知道,她们竟然是这么多年来,从地下基地逃出的唯一一批幸存者。
也正因为他们的逃出,让本来安稳享乐的上位者有了难得的危机感。
这才有了制裁陈家的这一系列行动。
姜南这边在冷静地思考着对策。
而陈让已然是泣不成声。
他本以为这就是一次小小的麻烦,能和以往一般过一段时间就被爷爷料理好。
可没想到竟然是这么一个只能鱼死网破才能破除的局。
“爷爷,二爷,呜呜呜……”陈让抹着眼泪,“我真没用……”
“我竟然让你们独自承受了那么多……”
陈松起身,轻轻抱住哭泣的陈让。
“乖,不哭。”
他轻拍着陈让的背。
满是沟壑的脸上又出现一道道晶莹的泪痕。
“先别哭了。”
少女清脆的声音传来。
“我觉得……陈家还可以救一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