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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明这几日颇有些意气风发的味道。
一想到陈松和陈柏那两个老东西只能吃下这个暗亏,他就连走路都轻飘起来。
“家主,小姐找您过去你。”
陈德明皱眉,不耐道“她又怎么了?前天头昏昨天脑胀,今天又是什么理由?”
他对她本来就没有爱,如今更是不愿委身去搭理她。
来报信的人头低得更厉害了,诺诺道“小姐说…五分钟之内在地牢内看不到您的人影,她就带着蒋殊色一起去死……”
陈德明瞳孔骤缩。
暗骂一句疯婆子,而后头也不回地跑去地牢。
陈妍雪此时正搂着“伤痕累累”的陈让哭得昏天黑地。
她原本以为,只要德明还在陈家,那他的心就一定还在她的身上,只要她顺着他来,他们一定还可以恢复往日的恩爱。
可他……
可他居然纵容那个陈望去地牢把小让打成这样……
“妈……咳咳……”陈让虚弱道,“那陈望还跟我说,说他是父亲的亲生儿子,说他不日便会继承陈家……”
“这是真的吗?”
此话一出,不仅是陈妍雪,就连刚被绑来的蒋殊色都是脸色一白。
“他真这么跟你说的?”陈妍雪缓缓望向抖若筛糠的蒋殊色,缓缓开口。
陈让再添一把火“咳咳……他还说,还说父亲从未爱过你,与你不过是……是逢场作戏罢了……”
蒋殊色终于忍不住了,朝陈让吼道“你在乱说什么?不过是看我和望儿孤儿寡母好欺负,故……故意编排罢了!”
她跪着蹭到了陈妍雪面前,“家主夫人,您相信我,望儿绝不会说这些话,我和家主之间是清白的!”
孰轻孰重,蒋殊色还是分得清的。
“啪!”陈妍雪一巴掌狠狠扇过去。
难怪。
之前她一直刻意忽视的细节,如今终于串上了。
她之前只是怀疑德明和这蒋殊色之间有暧昧,却没想到……
没想到陈望竟然是他们的孩子。
她忽得有些脱力。
陈妍雪深呼吸了几口气,将陈让交给一旁的医生。
她慢慢站起身来,“哈哈……哈哈哈……”
陈妍雪笑着,眼泪却止不住地流。
陈让偏过头,他也不愿意看到母亲这副失魂落魄的模样。
从他记事起,母亲就是围着父亲转的。
仿佛父亲是她生活在这世间的支柱一般。
可现在,他要亲手撕破这层假象。
陈让抿抿唇,牢记姜南的话,狠下心来不再言语。
一时间地牢里只能听见陈妍雪哭泣的声音。
“哐当。”地牢的门被忽地推开。
陈妍雪已经止住哭声,要是以往,她早就迎上去了。
可现在,她就站在原地,冷冷看着自己爱了半辈子的人,看都不看她一眼,直直朝倒在地上的蒋殊色跑去。
陈妍雪闭了闭眼。
如此明显的偏爱,她居然到现在才发现。
陈德明看见蒋殊色红肿的半边脸,强忍住想要伸手抚摸的动作。
他站起身,正打算质问陈妍雪之际,突然感受到脑内一阵眩晕。
自从嫁给陈德明后,陈妍雪不再主动动用自己的异能。
在她儿时,还不能对异能收放自如时,通常都会被动地听到一些人们内心的真实想法。
“今日再去小姐房中偷点晶核,反正她也不会发现。”
“不过是死了妻子的老鳏夫罢了,拿什么乔,嘁!”
“这陈松如今竟然混到中城去了,可得和他打好关系。”
“你去和他女儿玩,玩好了你就能进中城。”
“她蠢死了,又呆又无聊,不想和她玩儿。”
“打她,她就是个哑巴,不会告状的。”
“小贱人,竟然还想跑,我今天可还没有打尽兴!”
“孩子间小打小闹罢了,也值得陈松大动干戈?”
“可恶,我杀了你!”
“贱人!”
“小婊/子”
“……”
太多表里不一的人了。
陈妍雪觉得好吵。
直到她可以关掉耳旁的声音后,陈妍雪才觉得世界清净起来。
太裸露的人心让她本能地感到害怕。
如今时隔多年,她再次打开了那个开关。
“她发现了?不可能啊,我和殊色一直瞒得很好,我得镇静下来,陈家已是我的囊中之物了,不能在这个关键的时候出岔子。”
听着眼前这个她爱了十几年的丈夫心里的话,仿佛如一盆冰凉的水瞬间将她心里还残存的希望浇灭。
陈德明忍住让他眩晕的不适感,皱眉看着陈妍雪说道,“妍雪,你又在闹什么?赶紧把殊……蒋殊色放了!”
“来人,把他的嘴给我封上。”
老家主留在地牢内的三个七阶高手,只花了几分钟就把这个空有野心抱负却没有实力的家主控制住。
“陈妍雪!你疯了!我命令你赶紧把我放开!”陈德明想不明白为什么平时对他言听计从的妻子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陈妍雪摆摆手。
“唔……”
陈德明的嘴被彻底封住。
“呼。”陈妍雪吐出一口气,望向一旁虚着眼睛往这边望的陈让,无奈道“好了小让,别装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