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忧稍稍思索,很快给出答案:“班就是做差事的意思,上班就是当差,下班就是散值。”
说完,她笑盈盈地拉起姜先雪的手,语气自然的喊着:“先雪先雪,吃早膳的地方在哪里呀,我已经迫不及待要尝好吃的了。”
天知道,刚刚少女停顿那几秒,姜先雪有多紧张,心里无数担忧害怕闪过,在想她是不是问太多话了,对方不回答是不是也觉得她烦。
那滋味简直如把身体放在火架上烤。
虽然时间不够,来不及烤熟,但衍生出的恐惧,早已化作汗液,湿透了她整个掌心。
可拉着她的少女,像是感觉不到似的,一直没放开握着她掌心的手,任由主人自己都讨厌的黏腻蔓延至肌肤。
姜先雪低头看了一眼,对于少女一路走走停停的好奇,她话不多,但每句都有回应。
也慢慢的回握对方,从中一点一点,汲取温暖的力量。
此时,由白塔承揽的食肆品滋楼,人潮涌动,身皆华服旖旎,堪称盛宴。
或站肩头,或跟身后,又或飞在半空的精神体们,种类繁多,其中不乏长相奇特,展现的灵力属性五颜六色,给这场盛宴,又添上几分怪奇的割裂感。
三楼靠窗的包厢,有名疏着飞仙鬓的女子,饮了一口煮得鲜白的鱼汤,颇有兴致地和闺中好友,谈起昨日发生的趣事。
“听说昨日,塔里来了一个野生向导,那群疯狗队,争着抢着要给她疏通经络。”
她的好友闻言,清雅一笑,嗓音娓娓道来:“想必这位妹妹,定是很讨人喜欢,这对于向导队来说,可谓如虎添翼。”
“那还真是,”女子话音微微停顿,“要格外感谢她了。”
整个白塔,何人不知,那群犬系,是天级哨兵队里,唯一一个流着平民血的队伍,也是最下等的存在。
各各实力不俗又如何,依旧掩盖不了他们血脉里的劣性,嗜血又残暴,真是丢白塔的脸呢。
被他们喜欢的向导……
女子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束在紫华色襦裙里的腰身,即使是坐下,也挺得矜贵高华,发鬓华饰交加,也压不住她格外艳丽的五官。
此刻眼尾微微上翘,眸间含着冷嘲,如猫般的傲矜气,无比自然的流泻而出。
“哇塞,好多吃的!”突然,一道甜甜的嗓音传过来。
无忧跨进肆内,看着每个人桌上琳琅满目的美食,杏眼瞪得圆溜溜的,拉着姜先雪,如痴如醉地嗅着空气交混的食物香。
女子闻声而去,这一看,就感觉眼眸有种被光刺到的灼烧感。
只见一位半扎着蝴蝶双鬓,穿着青梅渐变色襦裙,外罩小衫衣,手臂披着帛纱,身上背着小挎包的少女,亭亭玉立地走进一楼大堂。
她笑的时候,眼眸水亮亮的,还露着两个甜甜的小酒窝。
四射的春光顺着雕花窗,洋洋洒洒落在她身上,鬓发佩戴的发簪扑烁着璀璨的银光,几根碧色的发带盈盈飘散在光中。
看得紫衣女子,心跳都漏了一拍,周围更是落针可闻。
这就是那个新向导吗?
怎么感觉,和她想象中的不太一样,而且还有点眼熟。
这般想道,女子看向好友,正欲问些什么,就看见一向以莲花仙子闻名的好友神色苍白,以一种不可置信的目光,死死盯着少女的方向。
眸光隐隐之中,还混杂着恶毒的欲念。
这吓得女子连忙眨了几下眼,见好友还是温柔的芙蓉面,她松了一口气,只想道,刚刚定是错觉。
庾欣唇角勾起恰到好处的弧度,腔调温和:“阿玉,怎么了吗?”
桓玉下颌微抬,头往大堂的方向倾了倾,“那个新向导,看着……好像还行。”
庾欣保持微笑:“阿玉说行,自然是不错的。”
那是,她的眼光一向是最好的,桓玉大方接受好友的赞美,全然忘记方才自己物以类聚的看法。
望着白衣女子猜不出一点想法的笑容,她又补充道:“我主要是觉得,她长得挺像你失踪的小妹,也是爱屋及乌了。”
“我瞧着,也是极像的,只是我家小妹没有她那么好的福气,要是祈福节那日,我好好看住小妹,现在小妹应当也和她一般,明眸皓齿。”
“都是因为我。”庾欣秋眸含泪,神情呆滞,仿佛是陷入了名为自责的梦魇。
桓玉闻言,放出去打量少女的视线全部收了回来,眼中倒映好友黯然伤神的泪面,急切地拿起手帕,小心翼翼拭去她眼角的泪珠。
“都说了不是你的措,是她自己乱跑,你怎么总是听不进去呢。”桓玉无奈道,语气颇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意味。
这些年,对方每每看到相似的人,或听到相关的事,总是忍不住自责,懊悔自己没有尽到做长姐的职责。
可这都不关她的事。
桓玉叹了一口气,看着好友红肿的眼眸,心里忽然产生一个荒谬的想法。
那个新向导,该不会是好友的对头,故意找来刺激她的吧,毕竟一年一度的向导席位排名调动比试,又将开始,以前这种事情也是有发生过。
越想,桓玉就觉得自己是对的,这下再次瞥向一楼的视线,换上厌恶与打量。
庾欣鼻尖微红,眼尾那颗痣染着水光,跟着主人的动作往下走,睫羽湿润,无比的楚楚可怜。
也刚好遮住,垂眸的那瞬尽显而出的狠戾。
在一楼落坐的无忧,自然感受到落在自己身上的各种目光,但她浑然不在意。
只拿着筷子,夹了一块鱼肉,又往那盘煮的软烂的猪脚伸去,继而刨了一口米饭,再拿起一个鸡腿,啃的津津有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