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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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这位云游四海的大师叔,门内传闻是不少的。
有人说,大长老年轻时,天资卓绝但性格不羁、潇洒恣意,不满凌云的条条框框,便只身逃离凌云追寻自在,至今未归。
也有人说,大长老是犯了凌云大戒,被撵出门派,但掌门因着同门一场的情谊,才编出了所谓的“云游四海”诓骗众人。
更有甚者,一口咬定是大长老受了邪魔外道的蛊惑,背弃了凌云弟子“专除天下不平事”的祖训,偷走青云外干坏事去了。
版本之多,不逊于江湖小册。
但谁能想到,这位只活在众弟子口中的“大师叔”,竟一直就在凌云山脚下?
但是……
云双很想上手摸一摸大师叔的脉去看看他是不是活人,但考虑到要“尊师重道”,她还是忍了下来。
“大、大师叔,”她轻轻对了对手指:“你是,活人啊还是……”
大师叔摇了摇头,语气究极不可思议:“啊,你下了五层墓了,都见过老夫的尸体了,还问?还问???哎!老夫当然死了!”
深感觉被嫌弃云双嘴角控制不住地抽了一下:“那、那您这……”
大师叔恨铁不成钢:“魂啊!老夫的死魂啊!老夫死不瞑目的死魂啊!”
云双:“……”
哇!
好理直气壮的语气啊……
活见鬼了。
你们这些大前辈有点超过了吧!
一通追问,云双才搞清楚。
大师叔此人,善思好学,欲学尽天下事,看遍天下景。
弱冠之年离开凌云,一路云游考学、习音学舞、占卜打杂、经商拜官、行医杀人……算下来,除了娶妻生子,人间所有事几乎尽数经历了个遍。行走天下五十余载,看遍世上山与海,历遍人间苦与乐,最终算到自己到了时候,便回到了凌云派。
云双恨不得跪下来拜一拜这位老学神。
吾辈楷模在身边啊,真是活到老学到老,有大师叔这样的魄力,做什么都会成功的。
于是她第一时间将“像大师叔学习”六个字记在了自己心中的小本本上。
但关于这把青云外为何会在这里、在大师叔手中,大师叔只是说,这是上一辈儿人的事,无可奉告。
嗯。
有猫腻。
但云双也知她问不出什么,便不再纠结:“所以说,师父和您一个岁数喽?那师父怎么……”
怎么那么年轻,你们怎么就剩一把老骨头啦。
大师叔听得明白,幽幽叹了一口气:“凌云有一本《青云剑诀》,小辈你可知?”云双正要摇头,就被大师叔打断:“算了,谅你也不知道。此剑诀乃凌云掌门方可领悟的门派秘术。习之,可突破大限,修炼者可在两百年内行动自如。据老夫说知,五大派均有这样一本秘术,避免当任掌门没找到继承人就死翘翘。”
云双惊叹。
两百年啊。
原来长生,是真的可以实现的。这么说来,桃源谷那些年轻的七旬老“桃役”的存在倒显得不那么令人无法接受了。
云双想了想,又问:“大师叔没回派看看?”
大师叔神色有一瞬的凝重,摇头:“死得太着急了,忘了。”
哇塞?
这理由还挺任性呢。
“……那真遗憾。”云双道,“那,大师叔死不瞑目是……”
“为什么?”大师叔再次打断云双。
云双:……笑一下算了。
她“嗯”一声。
大师叔站了起来,他身上穿的并不是云双熟悉的凌云校服的色系,相反,是一件又明艳又沉稳的牡丹纹青色大袍,红配绿地扎眼。
大概是“死魂”的原因,云双看不到布料的纹路,但质感不错,随着大师叔踱步的动作轻轻摇晃。
云双默默吐槽了一声:走得跟真事儿一样。
灵植洞府静悄悄,没有脚步声回荡。
看着大师叔纠结的表情,云双就想。令他至死也心心念念的事情,大概也是一件很大的事情,比如,欠师门的一件事,或欠天下人的一个承诺。总之,一定是说出来能让云双心里一咯噔的事情。
事实也确实如此。
“小辈。”大师叔来回溜达好久,突然严肃开口,“老夫之所以死魂不灭,不仅是担心这青云外落入贼人手中,还有一事。”
“生前,老夫曾起过一卦。”
“老夫死后,凌云将有一劫。”
“……什么?”云双连忙正襟危坐起来。
“小辈。老夫且问你。”
“这几年,江师妹可否遇到了什么奇怪的人?”
云双神情郑重:奇怪的人?
“或者,有没有遇到让她异常执着的事?”
云双:特别……执着的事?
眼瞅着云双两眼呆滞,大师叔一跺脚“哎呦”一声:“老夫直白点问,她这些日子,有没有莫名地走火入魔?”
云双:莫名地走、火、入、魔。
怎么感觉,不太对?
……奇怪的人。
不会是她吧?
……异常执着的事。
不会是帮她修炼吧?
云双心里咯噔一下。
不是不太对。
是太不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