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说什么呢?” 悄无声息间,燕云渡带着笑意的声音在他们之间的缝隙中响起。
秦浔惊的手猛然一颤,胸膛剧烈的起伏着,整个人惊吓的往后踉跄一步,“笑这么开心,不和我分享分享吗?”
燕云渡的脸上依旧带着挑不出任何毛病的微笑,插入到陈让和秦浔之中,他个子很高,比秦浔还得高半个头,看起来分外有压迫感。
“没,没什么。”秦浔干笑着,打着哈哈。
“秦学长说宋姨的小龙虾会很好吃,我都期待了呢。”陈让不动声色把名片和喷雾放进口袋的深处,“阿渡,我给你尝尝我的手艺。”
燕云渡的目光在他和秦浔之间流转着,似乎没有什么察觉到什么异常,把手中的手机递给秦浔,“阿浔,你吓得成什么样子了,搞得我是个吃人的怪物一样。”
他眸光温和,但却让秦浔不寒而栗。
可不就是怪物吗。
他不敢回想发病的燕云渡,那根本不能称之为人。
“文基,你好些了吗?”经过前面的事情,陈让不敢远离燕云渡半步,既便他现在看起来安静地呆在陈让的身边,可是陈让的理智告诉他最好不要这么做。
“好多了,我家就在不远处。”
这里不远处就是一个繁荣的商业街,而郑文基买的房子就在里面最黄金地段的小区。
这里的小区是一梯一户。
陈让没见过这么高级的设计,在踏进房子的那一刻,眼睛都直了。
“很喜欢吗?”燕云渡牵着他的手,修长的十指紧紧扣住陈让的掌心,让他根本没有挣脱分毫的可能。
“嗯嗯。”陈让呆呆地点了点头,他第一次知道电梯直接用卡就可以刷开,然后到达指定的楼层,相比他先前住的老破小,真的是一个天一个地啊。
“哇——”
在打开门的那一瞬,陈让瞬间瞪大了眼睛。
这是一个复式,在最外边的阳台还有一个露天泳池,在泳池不远处,有一个小花园,不过现在小花园的光秃秃的,泳池都是青苔,看着很久没有打理了。
“不好意思。”郑文基低声咳嗽了几下,“我很少来这边的屋子,因此疏于打理了,见谅。”
陈让头摇的和拨浪鼓一样,心道,按照B市的房价,他得从原始人开始打工到现在,勉强能买个厕所吧。
“你也会有的。”燕云渡宠溺地揉了揉陈让的脑袋,既便看过了让让第一次看到大房子的模样,还是忍俊不禁,心柔软的一塌糊涂,让让本质上还是个小财迷。
否则……
他眼神一暗,一开始也不会因此来接近他了。
“嘿嘿。”陈让乖乖的在他的手心里蹭了蹭,忽然听到了厨房里鲜活的龙虾声音。
他眼睛一亮,挣脱了燕云渡的手掌心,一溜烟跟着郑文基跑进了厨房里面。
燕云渡和秦浔两个人坐在沙发上,身后就是厨房,他们之间隔着个玻璃,从玻璃可以很清楚的看到穿着粉红色围裙的陈让蹲在地上,目光灼灼地挑着鲜活的龙虾,时不时侧过头和郑文基说笑着。
“阿浔。”燕云渡看着这一副场面,神色淡淡,忽而开口。
秦浔下意识的抬起眼睛,对着燕云渡。
有他和郑文基在,他相信燕云渡不会无端的失控,起码,能暂时保证陈让的安全。
“你知道我当初为什么换掉郑文基吗。”燕云渡语气平淡无波,眼神却一直看着和龙虾嬉闹的陈让,眸光温柔。
秦浔眉心一跳。
他作为这个计划的参与者之一,陈让失去了记忆这个结果,也是因为他导致之一。
秦家表面上是作为培养专门医生为燕家服务,但其实私底下干了不少肮脏事,就包括所谓的‘人体’实验。
而陈让,正是这项实验的最终结果之一。
“我不知道。”秦浔垂下眉眼,忽而变了称呼:“燕少爷的事情,我不敢妄自猜测。”
燕云渡这才施舍般的看了秦浔一眼,抚摸着手腕上的银镯,这个镯子一看就知道是人为打的,而且打的手法并不是很高超。
上面的花纹歪七扭八,勉强能看出打的花纹是一圈圈的云,在云的外边还有绽放的莲花,原本应当圆圆的镯子已经有一块深深的凹陷了进去,看上去就是一个四不像。
在矜贵的燕云渡身上,这廉价的手镯显得格格不入,像是镶了金边一样,充满了违和感。
陈让在他住院高烧不断的那段时间,想要将他这个镯子褪下来,却被失去理智的他反压在身下,他眸光冷淡,仿若看着死物一般,冷声道:“滚。”
在那次过后,陈让再也不敢动那个镯子,后面还是燕云渡主动伸出了手,给他看着这坑坑洼洼的镯子,他说这是他已经死去的爱人送给他的礼物,是他爱人亲手做的,送给他的第一件礼物。
燕云渡想到了什么,忽然轻笑一声,在寂静的空间里分外突兀,让秦浔神经不由得紧绷了一瞬。
“我在那一晚回去的时候,你猜我看见了什么?”燕云渡的下巴抵在手掌心中,看着陈让洗好了小龙虾,手起刀落的,熟练的处理龙虾,身旁的郑文基脸上露出崇拜的神情,但仔细看的话,可以看到郑文基久矗立着的腿在轻微的颤抖着。
秦浔艰难的吞下了口水,他没有回话,自觉是一个他不想听到的答案。
“房间里什么也没有。”他叹了口气,神情带着丝丝怜悯:“郑文基放走了让让。”
“然后,我只用了三分钟,就锁定了让让的位置。”
“在郑文基的一套房子里,找到了陈让。”
他改变了对于陈让的称呼,指尖敲打着沙发上,目光却一直看着陈让的动作,没有丝毫的挪移。
“他浑身赤裸,躺在郑文基的身下。”
燕云渡眯着眼睛,那一幕是个梦魇,一直在他的脑海中萦绕着,就是从那时候开始,他的病情开始朝着不可逆的方向恶化着。
秦浔浑身冒着冷汗,指尖蜷缩起来泛着白,他不知道燕云渡和他说这个话的含义在哪儿。
也不知道那时候的燕云渡面对那样的画面,又是怎样的疯狂。
但在秦浔面前的燕云渡却只是很平静的叙述着这个事情,连呼吸都不带一丝起伏,这让秦浔脑海中警铃大作。
难道是另一个‘他’出来了?!
这几乎是最糟的结果,秦浔深深吸了口气,让自己的思绪冷静下来。
“然,然后呢。”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去引出燕云渡后面的话。
“后面啊。”
耳边又重新变得嘈杂。
——他为了逃离你,宁愿雌伏在别人的身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