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挑拣苗木之后,她扛着苗木来到东市牙行看奴仆。
露天开在墙根下的流动牙行更便宜,她丝毫没犹豫,拔步来到一处蹲着十几个待被挑选的年轻少年前。
扫视一圈,她倏然瞪圆眼睛,将目光落在一个瘸腿的十四五岁少年身上。
啧啧啧,像,太像了,至少有三分相似,吕云黛心中狂喜,今日真是走狗屎运,竟让她遇到如此尤物。
难以想象让这张脸为她端茶递水,捶腿揉肩,为她洗衣做饭,会是多刺激又禁忌的体验。
此时那少年寒着脸与她对视,那傲娇的神情更像四爷了。
吕云黛一拍腿,就买他!
“这瘸腿少年卖多少银子?”
“姑娘,您要签活契还是死契约?”
“死契,这少年家里还有何人?家在何方?”
吕云黛谨慎的将少年的底细打听清楚,若他有家人,她绝不会买。
“死契八十两,这孩子可怜,从南边儿逃荒来的,家里早就是绝户了,辗转多家都被退回来了,他脾气暴躁,要不您瞧瞧那个脸嫩的少年郎如何?”
“八十两?您还真敢狮子大开口,他的左腿都瘸了!买回去都不能干重活,只能洗衣做饭扫地捶腿。”
“哎哟瞧您说的,您说的琐事他都会,他做的饭可香哩,平日里我都让他做饭。”
“他虽断一条腿,却长得最俊俏,我能保证他第三条腿没问题,我们到墙角那,我让他立起来给你查验查验。”
“就他这容貌,即便是瘸腿,买回去与漂亮的丫鬟配.种,生下的小奴才品相也好。”
人伢子贼眉鼠眼的嬉笑道。
“....”
“我再瞧瞧。”吕云黛转身扛起苗木,正准备离开,却听到身后人伢子的谩骂声。
“你这丧门星,老娘买你真是倒八辈子血霉彻底砸手里了,明儿再卖不出去,我就把你送去当男妓,总有人好这口!”
衣衫下摆倏然被揪紧,吕云黛顿住脚步,低头看到少年死死抓住她的衣衫下摆,眸中蓄泪。
“能否买下我,求您,您让我做什么都成。”
吕云黛沉默不语,一咬牙,从袖中取出八十两丢给人伢子。
“我要他!现在就要!”
人伢子满眼喜色,赶忙去拟写卖身契,抓住少年的手按手印。
“他叫什么?给我看看他的路引身份牌,别买到黑户。”
情急之下,她差点忘查验身份牌。
古代人也有类似身份证的东西,叫路引牌,牌子上写着姓名和籍贯,出远门必须带路引,否则被抓住就是重罪。
“这.逃荒来的哪有路引啊,这样,我再给你便宜五两银子,再帮您弄个路引身份牌如何?”
“你放心,绝对是过明路的正经路引。”
“成!”
“你叫什么?”吕云黛走到少年面前。
“我姓黄,叫柿子。”
吕云黛蹙眉:“这名字很好!命中注定我就是你的主人。”
“多谢主人。”
“黄柿子,跟我回家。”
“回去我给你做个假肢,我出门打猎之时,你看家。”
“若我出门时与你说过的归期超过一年,你可自行离去,我会让人告诉你,该去何处寻你的卖身契。”
吕云黛将买来的肉包子挂在黄柿子脖子上,带着她的小男仆一道回八大胡同的居所。
家里多一张嘴吃饭,她不得不去买来一袋白面和一袋大米,又买来佐料和豆油。
黄柿子的衣衫鞋袜也需准备。
待她忙碌过后,坐下来算账才发现将四爷赏的一百两银子花的精光。
吕云黛捂着心口肉疼的要命。
“主人,您可来用午膳了。”黄柿子在厨房内喊道。
“来了。”
“黄柿子,米粮都已准备好,你喜欢吃什么就到街口那的肉摊和菜摊赊账,回头我去给钱。”
“还有,百福蹲守的杂物间别去。”
“是。”黄柿子乖顺的将盛好的饭碗放在主人面前。
“柿子,你从前做什么的?”
吕云黛盯着黄柿子壶口上的薄茧若有所思。
习武之人在虎口处才有薄茧,方才买他之前,她就仔细观察过黄柿子。
这少年很有趣,武功尽失,甚至命不久矣,顶多七八年的光景,他必死无疑,毕竟她探到少年的脉息是死脉。
她恰好间隔七八年后,她要换一个奴仆伺候,所以才没计较这少年短命。
“主人,我现在是您的仆从,家里人全都死光了,做什么不重要。”
“说。”吕云黛面露不悦。
“我若不肯说,会把我卖到八大胡同当男妓吗?”
少年满眼惊恐,毕竟能住在八大胡同附近的压根不可能是正经人家。
“不会,永远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