登上飞行器,于潇习惯性走向驾驶座,魏钊先一步扣住座椅:“你认识路吗,你开?”
于潇疑惑眨了眨眼,自动驾驶要什么认识路。
之前他们说好的,天上的他来,地上的魏钊来。
他现在都记得魏钊小跳着跟他说话的语气,张扬明媚,像颗热烈的小太阳。
“一禽一兽,上天入地。”
……
魏钊低咳一声,他也想到了同一段回忆,尴尬得脚趾扣地。
他那时年纪小,中二病晚期,一天到晚使不完的牛劲,上蹿下跳,说话都扯着嗓子喊。
时至今日,他终于能理解为什么三天两头挨打。
于潇拉下他的手,推着他坐上副驾驶,扣好安全带。
他也不急着后退,压着椅背,将人锁在小空间内:“你睡一会儿,到了我叫你。”
“不是……”魏钊要起身,先被安全带勒回去。
他就要去摘,于潇先一步扣住他手,轻轻一笑:“疲劳驾驶很危险的,我心疼你。”
魏钊一愣,这么明显吗?
他蓦然瞪大了眼睛:不是不是,重点不在“疲劳”,在……
于潇觉得他这样子呆呆的真可爱,忍住上手戳的欲望:“都是我的错,以后都陪你睡。”
“……”
魏钊嘴角一抽,背过身睡觉。
不多时,身上一沉,睁眼一看是张毯子,于潇正笑着看着他。
毯子聚起暖意,烘出睡意,他眼前逐渐模糊,唯独于潇嘴角的笑意越发清晰。
他的记忆被拉回那个他们再次相遇的夏夜。
白日的燥热在夜晚尚有余威,被小吃摊的烟火气推着往人身上爬,蒸出一身汗。
整个夜市却空无一人。
一队哨兵警惕地列队巡视,检测仪上下波动,时而C级,时而猛地爆发到A级,搞得众人心态都焦躁得很。
魏钊被烤鱿鱼的香气吸引,看到冒着油光滴酱料的鱿鱼哈喇子直流。
还没偷摸过去,队长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往后一提:“不要命了!污染区的东西你也敢吃!”
魏钊22岁,刚从大学出来,跟着行动队出了几次低等级任务。
反正用不上他,主要起到一个调解氛围的作用。
他哈哈一笑:“就是观察……”
“警惕!”
警报器突然闪起红光,硕大的A浮在半空。
“异种已经完成污染区内的吞噬,污染等级提高,加倍小心!”
魏钊学着他们的样子警惕,头却好奇地四处张望,跟个到新环境没适应的小孩。
突然,他眼睛一亮,不可置信地揉了揉:“队长,那个人是不是……在飞啊?”
队长不耐烦地伸出一只触手打掉他的手,紧紧握住手中枪,低声呵斥:“安静!”
“可是……”
魏钊着急地继续拍他,触手却死死揪住手腕,他疼得立马松手,看着粘液糊一手,嫌弃地在队长身上擦手。
他再也不想吃烤鱿鱼了。
他一抬头,两楼直接的狭长缝隙里已经没有了那人的踪迹。
刚刚是往他们相反的方向去的。
魏钊很想认识一下这位……鸟人,很酷。
他慢慢后退,从队伍里脱离出来,众人各个严阵以待,丝毫没留意少了个打酱油的。
避开哨兵视线,他快步跑起来,心里有种不可言说的激动。
他要和鸟人交朋友,太酷了!
长腿迈到最大,他已经跑出了夜市范围。
寒鸦凄切,偶尔几声“嘤嘤嘤”的怪叫,老城区的破旧楼房散乱,藤蔓爬上最高层,在昏暗中看着格外瘆人。
不知何时,燥热一扫而空,他反倒觉得有些凉,后背直冒冷汗。
他猛地回头,什么也没有。
天生的敏锐让他觉出不对劲,拔出腰间的匕首横在身前。
越来越冷了,寒凉的浓雾将他包围,他的呼吸打在匕首上,凝出一片小水珠。
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指挥官说他实习期没过,不能配枪,可这情况不是个实习生能解决的啊!
“魏钊呼叫白塔。”
“魏钊呼叫白塔。”
通讯器里一片沙沙声,他皱了眉,信号被切断了。
人还是异种?
呼吸越来越重,骨骼肌战栗,指关节都僵硬不能动弹,匕首都快握不住了。
他哈口热气,朝着来时的方向快速奔跑起来,他要去找队伍。
“停。”
突然清冷一声刺穿夜幕而来,魏钊一激灵,下意识顿住脚步,面前一杆长枪擦着他鼻尖飞过!
好险!
伴随着一声鸟类凄惨的嚎叫,他闻到了令人作呕的恶臭。
他手忙脚乱从兜里找出哨兵专用口罩,戴上一刹那,他呼出一口浊气,感觉世界都清新许多。
出门前领取物资的时候,后勤无差别发放,没在意他是个向导。
没想到真派上了用场。
浓雾散去,他侧方五步外,一只大型蝙蝠被一杆长枪戳穿着胸口,钉在墙上,还在剧烈挣扎。
双翼扑腾,眼睛瞪得快掉出来,比人还大的爪子差一点就将魏钊扎个对穿。
他狼狈地一屁股栽倒在地,结结实实打了个寒颤。
那杆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