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透过厚重的云层,洒在金吾城的街道上。向晚和雷瑟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朝着皇宫的方向走去。街道两旁的商铺已经开始营业,小贩们吆喝着,空气中弥漫着各种食物的香气。向晚的肚子不争气地叫了一声,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雷瑟则只是淡淡地瞥了他一眼,继续前行。
“你说,我们这样大摇大摆地进皇宫,真的没问题吗?昨夜那些妖物……”向晚忍不住问道,心里有些忐忑。
雷瑟头也不回地说道:“再纠缠过多,美感也消解殆尽。我想操控术的那位,或许也有些等不及了。”
向晚点了点头,两人很快来到了皇宫的正门,高大的宫墙巍峨耸立,守卫们身着铠甲,手持长矛,身姿虽挺立着,神情却难掩紧张。也该如此,如雷瑟所言,宫里应是已经乱作一团了。
他二人穿过宫廊,七拐八绕的,一路已撞见数队领着太医进殿的女官匆匆走过,禁军已部署完毕,明琮病危的消息绝不可泄露出去,南朝难得才过了几年安稳日子。
“我们跟着这些女官,便能寻到皇帝所在。”向晚难得聪明一回,两人又行片刻,来到了明经殿。殿内气氛凝重,几名太医正围在床榻旁,低声讨论着什么。床榻上躺着一个人,正是昨夜在鹿苑受伤的明琮。
静和公主面色阴郁地站在大殿中,面前跪了一地的太监宫女,都是平日侍奉明琮的人。在她周身的地砖上,金石玉器碎了一地,想是刚急火上头发作了一回。太后那边瞒不住,这会也一路赶过来,一踏进明经殿见到静和如此,心里更没了主意。
“母后,今日上朝的大臣不准出宫,相国已在尽力控制,你该去那边。”太后凑到床前一看,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明琮的脸色苍白如纸,额头上布满了冷汗,胸口缠着厚厚的绷带,伤口的黑血还在隐隐渗出。他的呼吸微弱,无论如何也唤不醒。“静和,到底发生什么事,昨日不见皇帝与乌勒公主来请安,你派人说一切有你主张,今日怎会这般!”
“母后,皇兄本就无意接纳乌勒国和亲,他偷出宫门才惹来祸端,为何当初不听我劝。”白玉晴还在旁静候发落,她心下气急,若不是她在狼群中奋力厮杀,明琮只怕是尸骨无存了,如今却怪到她头上。
“鹿苑主事呢,怎会有狼群混入,都是些饭桶,赐死。”太后又转向这群跪伏在地,恐惧至极的太医,“你们治不好,也不用出宫了,就地陪葬。”
“怎么会这么严重?”向晚低声问道。他看向雷瑟,狼群是他引来的,这小子当年是筹划什么呢?雷瑟却说:“济灵想入朝为官,还有什么比救皇帝性命更快的法子?”他脑子转得倒快,没有道出他要为难狐族,敲打敲打他们的心思。只是这样的说辞,向晚也诧异非常,为明琮不平:“你这性子不改改,任性妄为,迟早闯出弥天大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玉晴也渐渐理清思绪,还有其他在暗处潜伏盯上这皇帝的妖族,母亲这计划想来在妖界惹出许多非议。昨夜她急着送明琮出来救治,放跑了为首的狼妖,看明琮的伤势,妖血将渗入五脏六腑,侵蚀全身,不得不再回去宰了那狼妖,才能遏制妖血诅咒恶化。
“必须立刻将陛下送入冰窖,延缓伤势恶化。”白玉晴沉声说道。“乌勒公主,皇兄遇袭时,只你在旁,母后还没问你的罪,你先胡说上了。”太医们闻言,也纷纷露出惊讶的神色。冰窖乃是皇宫中最为阴冷的地方,常人进入其中,片刻便会冻僵。将皇帝送入冰窖救命,真乃闻所未闻。
“这……这恐怕不妥吧?”一名太医犹豫着说道。
白玉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坚定:“陛下伤势严重,若不及时采取措施,恐怕撑不过今晚。冰窖寒冷,能延缓毒血蔓延全身,为救治争取时间。若非如此,你们可还有其他法子?”
太医们面面相觑,这帮人谁也不敢担责。白玉晴立刻指挥宫女和太监们准备,将明琮小心翼翼地裹在被中抬起,朝着冰窖的方向走去。“那你说要如何治?”静和公主见这乌勒公主神色镇定,倒要听她有何高见。“太后娘娘请准妾再去鹿苑一趟寻药救治,那狼群栖身之地便有解毒药草。”
“这些太医都束手无策,乌勒公主若是寻隙脱身,哀家何处去寻人?”静和却来求允:“母后,给她半日,且看她手段,我们先去殿前,相国传信朝堂不稳,当务之急得稳住局面,阻止越王入金吾。”
“这个越王就是史书上记载南朝灭后,举兵反抗北朝的那位藩王吧。”向晚记得那人还颇有些英名,“我们再跟狐狸姐姐去趟鹿苑?”但他刚抬脚,仔细一想,鹿苑若有玄机,昨日就该安排上了,于是看着玉晴远去也没追上,却改提议道:“走,我们跟去冰窖看看。”
向晚和雷瑟跟在众人身后,一路来到了皇宫深处的冰窖。冰窖的大门厚重而冰冷,推开时,一股刺骨的寒气扑面而来。向晚不由得打了个寒颤,心里有些发憷。但见雷瑟打起一团碧火开道,向晚硬着头皮跟了进去。冰窖四周的墙壁上结满了厚厚的冰霜,地面上铺着一层薄冰,走上去滑溜溜的。宫人小心翼翼,生怕一不小心滑倒,再磕到皇帝便是死上加死。
明琮被安置在冰窖中央临时搭的床上,宫人纷纷退出,只留下寥寥数人。“你看看这附近有什么玄机奥妙?”
雷瑟没有回答,只是缓缓朝着冰窖深处走去。冰窖的深处更加阴冷,四周的冰壁上隐约可以看到一些奇怪的纹路,仿佛是什么古老的符文。“当年我常入宫走动,这里确实不太寻常,倒是在我眼皮底下藏住了。”
突然,雷瑟停下了脚步。他的目光紧紧盯着前方,眼中闪过一丝警惕。向晚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只见冰窖的尽头,隐约有一扇石门,被层层坚冰遮掩住,门上刻满了复杂的符文,散发着幽幽的蓝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