纯净柔和的气息久违的再度袭来,扫走一切疲惫、烦躁。
他一开始就察觉到的。
从第一眼看到她时起,他就明白,她是另一个世界的人。
少女太过纯粹,单纯得像张白纸,一眼就能望穿。
多么美好,多么愚笨。
他克制不住,想再多抱她一会,可惜未能如愿。
她残忍的推开了他。
“师兄,你是不是生病了?”
少女脸颊绯红,不安的为他寻找借口,她慌乱时,总是连抬眼看他的勇气也没有,胆小得像只无措的兔子。
慕韫沉默许久,恍惚中,她递来一只白净瓶,里面装的,是毫无用处的涤骨液。
这是她以为的,最好的东西。
“是的,我病了。”
他不耐烦答道。
她信以为真,认为他一人独行定有危险,执意要护送他回府。但在此之前,她需要先去一个叫做斗南山庄的地方。
“师兄,我会保护好你的。”
白清微走在他前面,小小的身子纤细而瘦弱,站起来时,头顶还不及他下巴。
慕韫失神片刻,淡淡嗯了声。
在一切报复来临之前,他能活多久,不得而知。
当亲手杀死那个女人的一刻,未来的命运就已成为定局。
他还是仍不住想起她。
那个冰冷的雪夜,她在身下脆弱的绽放,柔软的腰肢颤得摇摇欲坠,明明哭成了小泪人,却紧咬着唇不肯喊一声。
她怕痛,但极能忍耐。
他在黑暗中看了她良久,直到翌日天明,才抬手落向她眉心。
如果可以,他会护好她的天真,直到生命尽头。
当然,她无需知晓一切。
*
十几日过去,白清微重新回到了斗南山庄。
一路上,连精神都在飘忽,怎么也无法集中。
她头一次撒了谎,所幸师兄他并没有察觉。
这一带很少有厉害的妖邪,便是有,以他的修为也完全能够独自对抗。
之所以还这样说,是因为她心底藏着见不得光的糊涂念头。
她知道这样不对,可她忍不住。
白清微想和他多待一点点时间,哪怕只是看着他,就已经心满意足。
秀美连绵的山峦近在眼前,同来此之时一样,填着无穷清幽的碧色,与世隔绝。
白清微转过身,像往常一样,微笑着同他说道:“师兄,我们到了。”
他仍旧一副淡然神情,只是目光落向她时,含着些许撩人心弦的春光,令人错觉。
白清微深吸一口气,拼命拉回神智,抬手解开阵法。
一座大型精致的别院显现于眼前。
她将妙颜瓶交还给任重,另外,風灵丹也一并归还给他,饶是任重如何说劝,都不肯收下。她觉得此物太过珍贵,自己是万万不能用的。
几番推脱下,任重只好留他们吃顿晚饭作为答谢。
天色渐晚,白清微决心在此留宿一夜,第二日再启程离去,任重对此没有异议,很快命人布置出两间空闲厢房来。
任家家底殷实,饭桌上不一会就摆满了道道山珍海味,想来这次招待他们,花销不少。
白清微夹了几筷子的菜,忽然发现对面的人一口未动。
他端坐在那里,眉头紧锁,似在想什么事情。
虽然他已经辟谷,但白清微觉得有必要提醒他一下,不然,任老爷可是会不开心的。
她绝不是刻意要同他说话的。
正要启唇,任重忽然乐呵呵问起她来:“不知白姑娘可有婚配?”
白清微思绪骤然被打断,一抬头,就看到饭桌上多了位翩翩如玉的公子哥,差点没噎到。
“这是我家大儿子,自小聪慧能干,将来我的财产都会由他继承,白姑娘觉得他怎样?”
“任公子一表人才,自然是人中龙凤。”
白清微老实回答,人的确不赖,谈吐样貌都很不错,可以说风度斐然。
“我看姑娘清纯脱俗,貌比洛神,也是别样的可爱玲珑。”任家公子笑得春风满怀,反手也给她来了一波夸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