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她们跑了?”
黑婆婆得知此事,气得将手中拐杖敲得震天响,焦急得在屋中来回踱步。
“你们这群蠢货!我当初真该杀了你们!”
“主人别生气,听说还有一个没跑成。”
无脸女们胆怯的跪在地上,吓得不敢呼吸。
“去准备工具将她带过来,今日我就剥下她的皮,让她知道挑衅我的下场!”
黑婆怒声嘶吼,几乎快要发狂。
不久,白清微被无脸侍女拎出囚房,带入屋中,两手被中央的铁链高高的吊起。
“既然你放跑了其他人,那我便只能先拿你开刀。”
黑婆婆说着,从盒子里取出一罐黑乎乎的腥臭药膏,抹在她的脸上。
脸上传来一股火辣辣的疼。
白清微手脚都被绳子捆住,动弹不得,只能期盼官府的人能尽快赶来。
她已经将九枢台钦定捉妖师腰牌交给乔莫,让她们去官府报案,那些人看到这个腰牌,自会明白这里有妖。不出意外,可以将这些人一网打尽。
她要做的,就是尽可能拖延时间。
药膏涂抹完,黑婆婆抬手触及颈边黑布,一圈一圈拆下,血污不断渗出,意外的,黑布褪去,是一张仍旧娇媚动人的脸。
细看,会发现这张脸已经开始干裂,脸部的边缘还有一圈淡淡的红痕,与皮下血肉融合得并不算好。
她将指甲置于耳后,当着她的面将那层皮徐徐掀起,那张美丽的皮囊脱离坠地,一张血肉模糊的无脸之形暴露与眼前。
她伸出细长的指甲,徐徐朝她走来。
白清微蜷缩着身子想后退,可身后只有一堵坚硬的石墙,她咯咯笑着朝她走来,一只手死死抓住她肩膀,细长尖锐的指甲逐渐穿入皮肉。
“嗬嗬——”
耳后被她划开一道细长的口子,火烧般的烈痛袭来,白清微颤抖着身子,连忙急声呼道:“等一下!”
黑婆婆愣了愣,动作僵停下来,白清微立刻问道:“死之前,可否让我知道你为何要用我们的脸?”
“你是五级妖兽,是否是在修炼途中遇到了意外?”
妖修每渡一次雷劫便会化形,修为越高,容颜便会越好看,倘若只是在一次雷劫中生出意外,还可等到下一次再度化形,何苦费力取用凡人的脸。
黑婆婆桀桀笑了笑,默然半晌,才吐出一句。
“他不喜欢。”
这一声带着无尽的怅然与落寞。
她忽然收回手,笑吟吟看着白清微:“姑娘真是好算计。”
幽深的地牢上方,一阵阵凌乱的脚步声突然响起,隐隐听去,似乎还有刀剑相抗的声音,她的救兵来了。
黑婆婆竖起耳朵听了数秒,恶狠狠瞪了白清微一眼,不得不咬牙切齿道:“撤!”
众人纷纷遵从命令,准备离开,白清微被解开双脚,但双手都被女使们捆住。
一位无脸女使掀开地上的一块木板,一道哗哗的水流声随之响起。
白清微定睛看去,没想到地牢下面居然连接着河道。
随后,无脸女使们一个接一个的跳了下去,身旁的女使看了眼她,按住她肩膀,要将她也推下去。
这样湍急的河流,跳下去必定窒息而亡。
她们以为在逃,其实是在送死!
白清微瞥了眼站立于一旁的黑婆婆,趁她不注意,猛地抬脚踩在女子脚背上,而后迅速撞开她,捡起地上的一把细长弯刀割起腕间麻绳。
因为动作太急,她的手臂不可避免被划出许道伤痕。这期间,那女使再次站起朝她扑来,将她推到那方口之旁,要将她再次推下。
也是此时,白清微挣扎许久,终于划开绳,推搡间,女使不慎撞到刀刃之上,倒地不起。
没了阻碍,白清微抓紧机会,迅速持起刀子,狠狠扎向黑婆婆心口,将她给钉在了墙上。黑婆婆并没挣扎,不仅如此,还拍了拍手掌,“你真是一次又一次的让我意外呢。”
她似乎早已认命,这不像她。
白清微警惕地看着她,刀尖仍未取出,黑婆婆轻声笑了笑,抬手施法,白清微阻拦不及,正要后撤,却见她手心陡然凝出一只拳头大小的珠子。
这是封离珠,她竟然散了毕生法力将它炼出。
“去允城,帮我将此物交给一个叫江子淮的男人,请告诉他,我叫木甜甜。”
封离珠可以封存一切回忆与影像,哪怕天崩地裂也永不破碎,永远存续下去。
是什么样的回忆,哪怕用尽修为也要将它储存。
晶莹的灵珠飘落手心,白清微愣了瞬,正要启唇,却见她周身幽火簌簌,衣袍血肉都缓缓燃烧起来。
她在自尽。
“我死后,地牢会自动崩裂,到时候,你可抓紧时机逃出去。”
木甜甜死的很平静,她似乎早已知晓会有这一天。
白清微捏紧封离珠,心情复杂。
幽火过后,剩下的,只有一架黑黢黢的兔骨。
人死如灯灭,她做得太过决绝,不会有来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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