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水寨坐落在僻远的山角,除了他,鲜少有外人进来。
此刻夕阳刚升,光霞笼罩着大小错落的田间屋舍,若非提早知晓这是飞花堂据点,恐怕不少人会将它当成寻常村落。
白清微跟随李寿爬过万丈陡峭的山梯,许久才来至寨口。
飞花堂对寨子严加把守,光外门就站了不下数十人。李寿向寨门前的两人简单打过招呼后,让他先在此等候,独自走进去禀报。
“……情况就是这样。”
李寿站在大堂中央,将那日所见一五一十皆说出来。
坐上蒙面男子闻言,陡然轻笑一声,目光瞟了眼身旁近侍,那人会意,很快命令道:“带他过来”。
不一会,一位男子跟随着唤侍从走入堂内,他一身寻常粗布衣裳,面黄枯瘦,看见上方坐着的蒙面男子,泰然自若,拱手行礼:“拜见堂主。”
“你说当时你们被镖师下毒,为何你现在却还好好的活着?”李寻欢漫不经心把玩手边短匕,饶有兴趣道。
白清微来此之前,早已做好了准备,自是对答如流:“小的那会没喝太多,中毒不深,幸劳李兄及时出现为我封住筋脉,这才得以保住一命。”
“你说要加入我飞花堂?”
“此话不假。”
“既如此,你且上来,我探一探筋脉根基,再决定留你不留。”
飞花堂上下皆修炼者一种点穴秘功,这功夫与仙家大不相同,仙家汲取天地灵力修炼,此门修炼的则是人体本源之气。
想要调动“气”,需要极强悍的本体条件。
李寿递了个眼色,白清微会意,徐徐走上前去。
待站至他身前,白清微将袖子缓缓掀开,露出一截壮实粗糙,青筋暴起的胳膊。
光看外形,的确是个好苗子。
李寻欢抬首顾来,白清微又上前几步,趁他不备,手掌疾速一翻,取出袖中所藏刀刃,搁于他颈旁紧贴。
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屋内许多人站在原地,愣了好久,才反应过来自家堂主被人劫持了。
刀刃处已有血丝淌下,众人惊惶,不敢上前一步。
“告诉我妙颜瓶的下落在哪?”
“别激动,它不在我身上,妙颜瓶在一个地方,你跟着我去拿便是。”
李寻欢抬起空空的两手,眯起眼,悠悠说着。
白清微在他身上搜了几下,确认没有,挟着他离开,按他所说去往寨子深处。这一行仅他二人,并无旁人跟来。
走了一会,李寻欢突然停下,朝他指了指前方,眼底笑意不藏:“到了,就是这,壮士自己进去取便是。”
眼前是一间颇有些阴森冷气的吊脚楼,傍林而建,四旁开满艳丽的曼陀罗,浓稠得似血。
白清微定了定神,站在原地没几息,门忽地自动朝他打开,几缕阴风从中飘出,扑面而来。
“什么人来了?”
一道略显沧桑的声音传来,听上去,像上了些年纪的老妪。
“还能是谁,识相点就快帮我解决了他。”
李寻欢早已不耐,已然开始不安分的在他手边挣扎。
一片深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中,身形佝偻的老婆婆端着个豆灯缓缓走到日光下,白清微抬眸扫去,她的脸却裹在紧缠头周的黑布下,不见真面。
“交出妙颜瓶,否则我杀了他。”
白清微不以为意,将刀片更深入肤层一寸,威胁道。
这女人身上没有妖魔之气,但那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可怕气息,不同寻常。
腕间青色祈线亮了一瞬,而后归于黯淡。
莫非与它相关之人在这附近。
那老婆婆闻言,突然大声咒骂起李寻欢来。
“你个混小子,又四处盗人财宝,自我收养你,你没有一天让我省心,现在又做出等子糊涂事,我真后悔,收养了你这么个下贱货!”
李寻欢左耳进右耳出,完全不以为意,骂骂咧咧道:“死婆子,又婆婆妈妈的,后悔了就把东西给她!”
这两人,真是没有半点母慈子孝。
老婆婆骂完出了气,才转身进屋将妙颜瓶取来, “此物我交还给,你且放他一条生路,日后我一定狠狠责罚他。”
白清微察觉这两人很不简单,不过这一出戏还需陪着唱完。
收下妙颜瓶后,她很快将李寻欢放开,未出几步,周身果然被一道浓重妖气包围,而她的幻形术也被彻底瓦解。
此人竟是五级妖兽所化,难怪方才没有半分妖气,
她的修为在她之上,不能与她硬碰硬。
白清微顿了顿,很快平静回身,那婆婆瞧她原是这样一个女子,黑布下的五官猛然抽搐,狞笑了半天:“姑娘,你这张脸真真生得极美。”
她话方落,屋中转眼就飘出几团黑影,坠地后化作几个同样面缠黑布的女子,她们将她四肢套上沉重铁链,拉着她迅速进入黑屋。
白清微双手皆被沉铁死锁,屋内一片昏暗。
她们将她关进一间房后落锁,四周惟有死寂。
白清微举起手掂了掂,发现这铁索有些松动,如果使用强力,或许可以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