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地,黄沙漫天,日光阴惨。
既非良辰,亦非美景。
风习习的心跳开始不受控制。
“这……这……”她支支吾吾,语气也不太确定,“不一样……”
“有何不一样?”
少女抬眼,像被他逼急了,眼泛水光,可怜地看着他。
秋水流愣了愣。
她找准时机,甩开他的手,捂着脸转身落荒而逃。
片刻,那抹身影被黄沙淹没。
看着她消失在荒丘之上,少年敛容,双指凝刃,击飞那道飞沙屏障,扬身朝她消失的地方追去。
风习习不知自己误入何地,眼前一片黑暗,双足像是踏进了冰凉的湖水里,每走一步,便深陷一点。
方才发热的头脑也随之透凉,她弯下腰,凭着感觉把手往下探。
冰凉彻骨的寒意袭上指尖,让她为之一噤。
真冷啊。
剑冢尽是荒芜的沙地,怎会有如此古怪的地方。
风习习抬手想召出一缕火光,却不知为何,感应不到任何法力。
连自身都无法感知,此刻她更像一抹意识。
她张口,试探地朝四周喊道:“有人吗?哥哥?秋水流?”
声音一起,顷刻被这片黑暗吞没,寂静虚空。
她大着胆子向前走,走了有一会,那股寒意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她感觉自己的眼睫毛上应该凝了一层寒霜。
这地,太古怪了。
她搓着双臂,犹豫地朝前走了两步。
就在这时,远处亮起一缕微弱的白光,如黑暗里遥远的灯塔。
风习习加快速度跑过去。
一株纤细冷白的夜昙静静绽放,纯净幽美。
若在平时,她倒有些闲心观赏一下。
但现在她只想出去。
这昙花来的古怪,但放眼望去,冥冥中只有这一株夜昙。
她不讨厌花,相反,她很喜欢花。
大荒虽是妖魔聚集之地,可在春夏之际,百花盛开,美得不得了。
她也曾偷偷去过那里的花朝节,后来她好像是迷了路……那日有许多事都记不清。
只记得大荒的花朝节极美,那个小道士说两百年后会来娶她。
她俯身,缓缓伸出手,轻轻碰了碰眼前这株夜昙的花瓣,冷不防被冻得一颤。
如冰川融化,寂静的黑暗如雪崩般一点点塌陷,大片大片耀眼的白光从坍缩的黑暗中照进来。
风习习眯眯眼,恍然间,那株白色夜昙花叶涌出一道黑雾。
一朵花就在她眼皮子底下变成一把通体漆黑的长剑。
十分眼熟。
上一世秋水流走火入魔,拿着这把黑剑差点把她捅死。
这是一把魔剑。
风习习下意识想逃,双脚仿佛被什么钉在地里,想动却动不了。
黑剑好似有意识,直接竖起立在风习习面前,逼迫着她去握它。
力量之强,无法抵抗。
手刚握住剑柄,一股寒凉之气涌入四肢百骸。
紧接而来,是一股强大的神力。
她睁大眼睛,黑剑在她诧异的目光下,脱手而去,朝身后飞去。
风习习发现自己终于能动了。
她慌慌地转过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