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昏时,星境从天空脱离,无数流星划过夜空。
在所有人的记忆中,这一夜过得比任何夜晚都长一些。
没过多久,陈国与绥国以及南正王朝签下和平契约,自此天下安定。
东方金乌将出,山门间晨雾缭绕,几只白鹤载着山门弟子从山门中飞出。
“小师弟、小师妹,你们回来啦。”
这些弟子穿着太上门特制的法袍,又必然是与他们一起去金玉城的太上门的师兄们,风习习叫不出他们的名字,笑着朝他们拱手行礼。
彼此寒暄两句,便从他们口中得知,张守恪被照海道君抓回来关了禁闭。
而问道会将近,玄英仙宗作为此地道场,山中各道门都忙碌不已。
也难怪云清传讯让他们尽早回山门。
两人一入山门,传讯器便闪个不停。
风习习一拨圆珠,里面传出云清热切的声音:“小徒儿,为师已经把药峰千年老当归挖过来了,保证一喝下去,药到血涌。”
风习习回头看了眼半遮着脸的少年,用眼神询问他,这药是不是可用?
秋水流微微点了点头,顺势将脸上的面巾往鼻梁上拉了拉。
他现在这副惨白的面貌,和死人没什么两样。
那只紫貂告诉他,魔尊千星转世,神魂强悍,失血这点小伤,折腾不死他。
秋水流尽管很不想承认自己是那个魔尊转世,但莫名出现的魔剑与那一头白发,都告诉他,自己与其他凡人的不同之处。
只是他没说过,流尽鲜血会变成这幅鬼样子。
他此刻亟需生血补血药。
到问剑峰的小竹林时,药香扑鼻。
景阳守着药炉,轻轻扇着火。
一袭青衫,端方隽逸,一点都不像从前那个生人勿近的凌冽剑修,倒像是清贵的世家公子。
定然是被余毒折磨所致。
风习习走了神,险些在门槛上磕倒。
景阳快步过去将她扶稳:“师妹,小心些。”
风习习稳住身形,抬头仔细看他,青年脸色苍白,连唇色都是青白青白的。
景阳见她站稳,笑着轻轻松开手。
“师兄。”风习习将从东方策那里要来的鬼哭花递给他:“这是师父要的鬼哭花,若是不够,我们再去陈国后宫挖。”
景阳听她说完陈国后宫,手中蒲扇一顿,想到近日传到山门里的战事。
“你们……去了陈国?”
风习习说漏了嘴,自不好再瞒过去,“就去那里玩了一下。”
“这些日子,陈国与绥国还有南正王朝都不太平,回来就好。”景阳接过鬼哭花,“也多谢师妹和师弟挂念,为我寻到这鬼哭花。”
风习习笑嘻嘻地摆摆手:“不客气不客气。”
师妹还是这般活泼。
景阳莞尔,听见身后药罐咕咚咕咚响,转身过去,放下蒲扇与储物袋,隔着粗布拿起药罐柄,将煎好的汤药倒至碗中。
秋水流看着他端药的动作,微微敛眉。
修士有灵力护体,耐寒耐热,他竟然要隔热。
“师兄是不能用灵力了?”
景阳微微一怔,随即点头。
玄英仙宗首席弟子大弟子如今竟成了毫无灵力的废人。
此事除了师父,没有第二人知晓,也不敢让第二个人知晓。
“是那些残毒?”
“嗯。”一开始失去灵力的时候,他还不能适应,自暴自弃的将自己关在洞府里,忍受残毒折磨。
是师父把他从洞府里拉出来,封住了他的灵脉,才不致残毒蔓延至心脉。
其实,一辈子沦为寻常人也罢,太阳一样的照在身上,一样温暖。
师父也一样的永远都在。
“还有什么方法能够剔除余毒?”秋水流深知此事缘由,紫宿此妖心狠手辣,行事风格有种天真般的残忍。
害人不浅。
景阳放下药罐,“无妨,师父已经寻到黑蟾,就差这味鬼哭花,余毒除尽,我便又能修炼。”他微微摩挲烫疼的指腹,轻声嘱咐,“小师弟,还是将药饮了吧。”
少年一走近,他也看出少年脸色不对,两人大约是同病相怜。
“原本对你们回来,让你们去参加今年的问道会,这样看来,玉真门只有小师妹一人去比试了。”
“为什么呀?”风习习早就听说过问道会,“不是只有筑基才能去吗?”
景阳笑着解释:“只要报名,无论是何境界皆可参加,只是练气期境界太低容易被淘汰,所以才有筑基以上才能参赛的说法。”
他们是巫族,与常人不同,或许能在问道会中取得好成绩。
“那有奖励吗?奖励是什么?”
秋水巫族的事情已经完成了,接下来便是想办法让秋水流飞升成仙。
他那个体质又不能用灵气修炼,真叫人烦恼。
见她唉声叹气的,景阳笑道:“奖励自然是有的,听说这次问道会的奖励是进入剑冢选剑,听闻剑冢有上古留下来的神剑,得之就能借神剑破开界域,飞升天界。”
“真的?”真是打瞌睡送来了枕头。
“只是传闻。”景阳不想泼她冷水,自古以来飞升天界的人少之又少,或许根本就没有那天外天,仙外仙。
传闻也得有由来,不管是真是假,她都要试上一试。
这个剑冢,他们去定了!
所谓问道会,就是以五大仙门为首,与其余小宗门进行一场以道会友的比试,交流修炼心得,各选出十五名弟子前往剑冢。